说完,入场乐响,他俩混在四班裏,到了操场的入口才各自跑回班。
做操时,丛爻回头看了好几次。
靳弋就压根站着没动。
他看到,隔壁隔壁班的队伍后面来了两三个专门扣分的学姐,忙提醒:“靳同学,你好歹装个样子,别光站着不动好吗。”
“我不会。”这是实话。靳弋从来不做操,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丛爻刚想起来,“我忘了你从来不做,那你今天来操场干嘛。”
“......”当然是来看着你。
见他不回,丛爻说:“你先别回我,就当我求你,学着我动两下胳膊腿,别让学生会的学姐抓到,否则班级扣分会影响李老师的绩效。”
李常乐对他很好,所以他下意识地想报答李老师替他隐瞒了这么久的真相。
靳弋自然懂他的意思,本该站着摆烂的手,竟不自觉地学着丛爻的动作。
上举放下,左转又收回,照此往覆。
直到他回头,看到检查的人路过,才停下动作。
做完又后悔。
结束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靳弋才勉强忘了早上做操的画面。
两节晚自习之后,丛爻背上书包收凳,准备去酒吧驻唱。
靳弋也拎上包跟着他。
丛爻停住,“你去干嘛?”
“时越约我,你管我呢。”
“行,”丛爻说,“我不管你,但你记得早点回家。”
“早点是几点?”
“或许,十一点。”
“行,我尽量。”
懒得管靳弋,反正该交代的他也说了。丛爻摇了下头,没什么顾虑地去了酒吧。
驻唱完,他又被那个寸头西装男拦住。
是李为川的保镖。
丛爻知意:“你们老板找我是吧,麻烦前面带路就行。”
寸头男将他带到了酒吧的包厢。
李为川坐在黑暗之下,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觉得这间包厢冷得瑟人。
丛爻不想得罪李为川,却没想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想不想玩玩儿?”
丛爻不懂:“玩什么?”
李为川翘着二郎腿,手指捏着一个血色的红酒杯。
包厢裏只有他们两人。
他徐缓地晃了晃酒杯。
杯身好几次撞上旁边的红酒瓶口,传出几道窸窣却又清亮的啪.啪声。
丛爻一阵恶寒:“麻烦您明说,谢谢。”
“我的意思,已经告诉你了。”
咣咣声回荡包厢,抑制不住的浮想连篇。
丛爻想逃,却瞥见门口守着两个壮汉保镖。他果然没看错,李为川就是个阴险虚伪的小人。
但羊入虎口,硬来也不是办法,他只能想个办法再脱身。
李为川抿了口酒,才说:“你欠的债,咱们可以换一种还法,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不能,”丛爻很快回,“欠你的债我会还,那么点钱还不至于让我卖身。”
“我不要你的身。”
不要
“什么意思?”
难道丛爻误会他了
李为川看他,一字一顿说:“我要你的人。”
“……你是同性恋”丛爻问。
“不可否认,”李为川笑,“你与我的一位故人,恰有几分相似。”
捕获到几个关键词,于是丛爻猜:“靳则楷”
李为川摇了头:“我认识他,但没什么交集。”
“那,丛志旗”尽管丛爻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
说完他就楞了。
他突然想起来,丛志旗是在jy娱乐的顶楼一跃而下自杀的。
而且,丛志旗也喜欢男人。
“行了,别猜了。”李为川从西装内兜裏拿出一张照片,两指叩住照片摁在桌面,然后斜斜地推向丛爻。
入眼是,两个人相拥的画面。
是那夜,他和靳弋拥抱街头的时候。
丛爻怒了:“你竟然偷拍我们”
“别紧张,照片不是我拍的,也不是我叫人拍的。”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不就是想用这个威胁我?”
李为川双手一摊,很是轻松:“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这张照片是我从胖子那裏买过来的,也是胖子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我只是好心帮你而已。何况这照片,花了我不少钱呢。”
“我又没求你帮我,”丛爻握紧拳头,“所以呢?”
“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看好你,也喜欢你,所以我才会帮你,”李为川笑中藏刀,“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这张照片,落到你的母亲手中吧。”
“......”如果被他妈和叔叔发现,他和靳弋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一定会很失望,也许还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想到这儿,丛爻一下子松了拳头。
见他有所动摇,李为川趁机拱火:“你就两个选择,要么用钱将它买回去,要么留下来做我的人,你自己选。”
哗然,嗙一声巨响。
包厢的门被人踹开。
丛爻双肩一抖,倏地回头看。
“靳弋”他完全讶异。
“做你个屁的人,做梦去吧,下辈子你都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