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就是别人说的胜负欲吧。
李为川丢掉烟头,摊开右手,从保镖手中接住木棍,自下而上挥了挥木棍。
那姿势,就像在打高尔夫。
而靳弋成了那颗白球,脆弱不堪。
所以,李为川挥下木棍时,却又反应迅敏地扬起木棍,将目标锁定靳弋的脑袋。
哐当一声,靳弋倒栽在地上。
他咳嗽不止,地面染红了一片。
但到此时,他依然没有跪下,两只手掌撑着地面,勉强支撑起半个身子的重量。
他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记忆追溯到靳弋接近丛爻的第一天。
那个时候,胖子的人也像这样消耗丛爻的自尊心,可他们都固执地坚守了底线。
不管是李为川,或是胖子,都不配他们跪下。
所以,当丛爻被李为川威胁到想下跪时,靳弋想都没想地拽住了丛爻,好险他制止住了他。
他不顾生死地帮了丛爻两次,怎么可能没对丛爻这个人动心。
尽管他常告诉自己,接近丛爻只是为了报覆靳则楷。
可他一点也不开心,和丛爻在一起的那一年半载,他才最开心不是么。
本来,他快说服自己,别在丛爻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心痛有多明显,爱就多热烈。
都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但,靳弋有一件事还没做。
这应该也是,他能为丛爻做的最后一件事。
靳弋觉得,离开楠城以后,丛爻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新生活。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希望。
他做不到,但他希望丛爻可以做到。
丛爻不应该再被楠城的人纠缠。
包括他。
所以。
他一鼓作气地爬了起来,顺手捡了巷子裏被丢弃的啤酒瓶,没顾虑地,拼尽全力地,砸向李为川的后脑。
丛爻在别墅外的长椅蜷缩了一夜。
该拿的都拿了,却不见靳弋这个人。
阿姨说,好几天没见到靳弋回来了。
他抱着双膝,下巴抵着膝盖,一点风吹草动都惊动着他站了起来。
然后,失望地坐下。
重覆。
直到他必须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的飞机,飞京城。
赶往学校报道的人有很多,只是他们的目的地各不相同。
机场外的街道上有点堵。
丛爻站在机场入口处,漫不经心地听着他母亲的叮嘱。
他嘆了口气,料想,靳弋应该不会来了。
“爻爻,记得每周都要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
“爻爻,不要帮你爸省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不要亏欠自己。”
“是啊,京城物价不比楠城,做什么都缺不了钱。”
靳则楷知道,丛爻不会主动开口要生活费,所以他给了丛爻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他有吩咐秘书,只要看到卡裏没钱了,就往卡裏直接塞钱。
他不想委屈了丛爻。
本来,就够亏欠了。
“好,”丛爻点点头,“谢谢。”
“爻爻,妈......会想你的。”
“放心吧妈,国庆我就回来了。”
乔美怜吞吞吐吐地拉着他手,本不该继续过多停留,丛爻却还是忍不住拖延时间:“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没,”乔美怜看了眼靳则楷,“就是,走之前,能不能叫声爸爸?”
丛爻笑得难看:“对不起叔叔,还不是时候。”
“......好吧,不急,我不急。”
“那我走了。”
“诶。”
丛爻拖着行李箱,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他停在机场入口,回头将整个楠城看入眼裏,视线却落到不远处的石柱。
想想,他还是拿出了手机。
找到一个备註叫靳弋的微信号。
发了一条消息。
这边,石柱后面。
靳弋的手机震动了声。
是丛爻发来的消息。
xx:
【可能是我太想你了,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和你很像。但转念一想,你应该已经坐上去海市的高铁离开了楠城。同旅程不同路,祝你前程无爱。国庆再见了,靳弋。】
xx:
【哦对,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听到我叫你的名字。】
他明明来送了行,却不敢露出真面目。
胆小鬼。
登机之后,关机前一秒,丛爻的手机叮了一声。
靳弋:【一路平安。】
好。
好狠的心。
他划了划屏幕。
关掉手机,戴着眼罩,明明在笑,却还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