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而已
之后,丛爻故作无事地回到靳则楷家。
坐在床头,拿出手机,翻找着联系人。
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很少和一中的同学再联系。
听说,谢思睿留在楠城念的大学。
直觉告诉他,谢思睿应该知道什么。
于是,他给谢思睿发了一条问候短信。
内容是,好久没联系了,过得怎么样?
睿r很快回:【大忙人终于舍得联系我了,我这人比较直,有话就直说了。想知道什么,明天晚上露营酒吧见,最好带一包纸,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哟。】
露营酒吧,是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
虽然万般排斥那个地方,他还是放心不下的去了。
临走之前,再三思量,还是抓了一包小袋面纸塞在兜裏。
骑单车去,约莫十二分钟的路程。
刚到门口锁上车,丛爻就看到,谢思睿和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说说笑笑着。
他走了过去,从背后拍了拍谢思睿。
“嘿来了?”谢思睿回过头来,勾住丛爻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搭着男生的肩膀,“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丛爻我高中同学,梁云嵩我爸徒弟。”
梁云嵩定定地伸出一只手掌,颇有礼貌:“nei
hou,
gin
dou
nei
hou
hoi
sem.
(你好,见到你很开心。)”
丛爻怔楞楞地握住他手:“你好。”
这人说的是粤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睛水雾雾的,好大两个,脸也好小一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人看起来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干凈。
感觉......
靠!我特么在想什么呢!丛爻掐了一下大腿。他竟然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一样是......下面那个。
“丛爻,楞什么啊,”谢思睿戳着他脸,“进去喝两杯,咱们一个多月没见,有什么趣事坐下来慢慢分享呗。”
“噢...好...喝......”
丛爻被谢思睿拖着走进酒吧。
梁云嵩跟着他们。
坐在边角沙发之后,丛爻让服务员阿悄帮他点来一杯低浓鸡尾酒。
“云嵩哥你不喝吗?”谢思睿问。
梁云嵩一板一眼地坐得规矩:“酒精过敏,以前喝过一次,不过险些休克,所以在那之后,再也不敢喝了。”
“噢好吧,那咱俩喝。”谢思睿碰了碰丛爻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才问,“在京城,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啊?”
丛爻放下酒杯,双臂搁在腿上,“算有吧。”
“男的女的?”
“......男的。”
谢思睿忍不住笑:“那就是,放下了。”
挺快啊,一个月就有了新欢。
他的言外之意是。
丛爻“害”了一声,接着转口打趣:“你呢,表白了吗?”
谢思睿失了笑:“她有男朋友了。”
“就是那个,和男朋友吵架之后,都会约你出去喝酒的小妹妹”梁云嵩没有调侃的意思,实话实说。
“不是吧,”丛爻抓着谢思睿的头发,一段时间没见变这么怂了,他笑,“你特么给别人当舔狗,还是备胎啊?”
谢思睿推开他:“我乐意。”
“是,你真怂,高一就喜欢商之晗,暗恋人家到现在都不敢表白,看不起你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谢思睿脱口而出,“你离开楠城是开心了,知不知道靳弋他出了大事。”
丛爻收笑,神色凝重:“出了什么事?”
“呃......”
“丛爻。”有人插声。
丛爻抬头看去。
是霉子。
霉子双手握拳,气压低沈。
张杨柯夫抱着他哄:“冷静啊梅宝,别在这儿大大出手。”
“夫仔,”霉子说,“我忍不了了。”
霉子推开柯夫,正面走向丛爻,抓住他领口,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揍向他脸。
丛爻闭上眼,却没等到拳头落下,只感觉小腹轻飘飘的被锤了一下。
不痛不痒。
对方没使全力。
一点也不会疼。
“我不会打你,”霉子松开丛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你我他妈也手疼。”
闻言,柯夫摇了摇头,叉腰站在一侧。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是因为,靳弋不想看到丛爻受伤,所以霉子才没狠心落下拳头。
他走过去,当着外人的面搂着霉子腰,假意关心丛爻:“怎么感觉你瘦了,还黑了,京城的太阳很毒吗?”
“......”丛爻不情愿地点了头。
他刚坐下,就听到柯夫阴阳怪气地说:“哎呦,靳弋现在可白了,就和死了一个月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下一秒,柯夫捂着肚子:“哦——”
霉子瞪着他,收回胳膊肘,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他白不白和我没关系。”丛爻说。
“当然有关系,”霉子语气用力,“你说话难听也就算了,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和二哥一样迁就你,才满意呢。”
“那么,我真觉得,他是全世界最蠢的一个。”
“本来他叫所有人都不要告诉你,但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就觉得凭什么,你知道看守所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霉子,别说了。”柯夫拉住他。
“我要说!”
“二哥他,在你开学报道的前一天,把李为川打成了重度昏迷,你走了之后,他去公安局自首。”
“李为川什么人你比我们都清楚,他的保镖一口咬定是二哥先动的手。那晚二哥找过我,我明明看到他身上都是伤,他被打到意识不清的时候都还在为你的以后考虑。”
“你呢你呢?”
“不......”丛爻眼眶通红,愕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操你大爷,”霉子骂了声,“我现在真想打你,都别拦着我。”
他麻利地冲过去,掐住丛爻的双臂。
一张警员证陡然将他们分开。
霉子偏头看。
梁云嵩正拿着他的警员证,好心提醒:“你想成为第二个靳弋吗?”
见状,张杨柯夫忙上前去拉开霉子,“不是不是,他们闹着玩的,都是朋友。”
“谁跟他是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说完,霉子撇下他们离开了酒吧。
柯夫双手合十拜了拜梁云嵩,不忘替霉子收拾摊子:“真不好意思,我家那个出了名的小老虎,你们玩儿,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看着他。”
什么都不知道吗。
丛爻也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当靳弋真的和朋友旅游去了。
可知道真相的这一刻,他再也不顾脸面地大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地哭。
歌声难掩哭声。
好想靳弋......
好想知道靳弋苦不苦。
一定很苦吧,明明说了不喜欢,干嘛还要自作多情的为他牺牲自由。
以为自己很伟大吗?
他情绪崩溃,将桌面的酒杯一扫而空,抬起腿麻木地踹向桌子,一次又一次,直到右腿失去知觉才被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