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问三皇治世,五黄分轮,君明臣良,都俞成治,故成地天之秦。时运草昧,生民涂炭,祸患非止一端。既则口衔天宪,手弄王章,威权盛极,不至败之不已,变乱是非。
魏国国运,虽昌盛,却昏庸。久晴必阴,久安必乱。天下大势据以往,分合难测。
今日,宋麟身带皇命,身披虾红便衣,发丝高拢。手执樱红枪,手覆青铜腕。脚踩云平蹬,身骑白良驹。浩大人马荡荡前行
,方向漳县。领命之时,目的视察民情。其实他知道,漳县破落,乃是官员克扣,不巧那位官员却是秦桑亲信。就算交权与他,也极难办理。
宋麟掏出怀裏发簪,看了一遍又一遍,险些落泪。宋家独留他一人苦苦支撑,却还是这般无能,只管征南战北,名义镇北大将军,内裏手无兵符,困傀儡与秦桑,如蜉蝣寄生于兽体!
就在失神剎那,一阵兵慌马乱之际,迎空出现一幅刺绣。入眼便是十字:浮云游子意,落暮妇人情。
宋麟心中一惊,慌忙接过刺绣一幅游子图映入眼帘。他仿佛看到了满手黄茧的老人,拿着细小圆滑的长针,对着丝丝条条乱线,抽出、认针、绣图。也许老眼昏花看不见针孔何在,但是耐心足矣。
规整的刺绣平摊在马背上,宋麟睁着双眼,遏制眼眶热泪。这是当年他临走之时,一时感慨画的一幅图。游子征兵在将营,手持长枪欲杀敌。慈母归家望凭栏,擒拿细线做备长屉。时隔已久,久的他都不曾记得,上次回忆是在梦裏还是在战场。
“将军,前方有情况。”叫声陡然响起,震醒宋麟。
“何事?”他心不在焉的问道。
“有一妇人挡在路前,行路蹒跚。欲要搭乘,请将军下令。”
“允了”
“但是、、、、、、”侍卫停顿几秒答道:“那老夫人欲要见将军一面。”
宋麟点点头,并未多做言语。身为魏国的将领,万人参拜自是常事。受人敬仰,也绝无再有惊异之色。早已蜕变成如今一派大将风范的宋麟,自觉无趣,也并无阻拦。高头骏马的大将军,神情沈稳,威严如同参座下的同栾,面目冷峻、不茍言笑。
那方,姗姗来迟的老夫人手持枯木杖,矮小的身子如同稻谷压弯的稭秆,欲走欲行,遇风吹到一般摇摇晃晃行至马前。宋麟翻身下马,迎风而来。一旁的侍卫见她行路颇难,欲要伸手搀扶之际,老夫人猛然倾身一倒,歪向宋麟。
枯枝般的手掌隔得宋麟心中有些酸涩,曾几何时,自己的老母也这般枯败。
“我儿曾是一国神军,耍的一手樱红枪棍。雄心壮志颇有将风,领兵十万具是军魂。”雪白霜鬓,是鹤发龟年。枯枝大掌,以土过半头。老夫人一身粗布麻裳,缝补一片。蜡黄的皮肤显然是营养不良之态。
“儿归于山,我心久安。儿不归山,寝食难安。君庸官废,忠义不存。黎民之下,百事尽哀。”
“送子辞麟,我本宋陵!”
最后一句,惊得宋麟哑口无言,双目失色。送子辞麟,我本宋陵!老母曾说,天降麟儿,乃宋府祥瑞。老父慷慨一言,天降宋麟,也将是宋魂。葬于宋陵,安于宋魂。何等的是喜庆,何等的是壮观。俱往矣,数圣朝,乃宋。
“你是何人?”宋麟抚着那妇人,呆滞问道。
“宋氏亡人。”老夫人猛然抬头,入目便是当年慈眉善目之态,惊得宋麟再不能沈默不言。
只是细微思考一二,他恰决不妥,松手喝道:“胡说,老母本在数年前前往边关之际暴病身亡,怎会在此无故出现,你是何人,为何冒充我母,目的据何。”
“你怎知我是暴病身亡。”妇人站定身姿,冷静问道。
“君王怎出妄言。”宋麟断然回答。
“君王怎不出妄言!”老夫人厉声呵斥:“自古朝生奸逆,蛊惑君心,颠倒是非,残害忠良的是谁一道明黄绸缎,上述斩立决!”
“你也道自古,古人据为史实,过往云烟,忠义自是口口相传,仁义皆是后世评判。”
“庸也庸也,宋家何时如此,不如早断子嗣!”
“大胆,将军乃魏国将领,怎敢造次!”一旁侍卫听不断她这般口出狂言,忿然指责。
“怎敢造次?我欲杀军,谁人敢挡?”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寒冬腊月的一枝墻角熟梅,香气四溢,艷美无双。
“有刺客,保护、、、、、、”后话无言,只有尸体一具。那方的老夫人不知何时站直了身躯,破碎的粗布被撕裂,皱菊老脸也是说不尽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