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出了寺之园的技能,那条踩中就可以回泉水的线。
此刻的战况分外胶着:池肃蓝条见底,没有技能,如果他停下踩线,就有被奔雷的射手林见瞬杀的风险;如果他不踩线,就需要自行点击回城,而此刻,奔雷的兵线已经在攻打lkg的高地塔。
余方喊道:“踩线!他没闪!过不来!”
池肃来不及应声,直接踩到寺之园的回城线上。
变故就发生在这零点一秒。
林见身形一闪,冲上来收掉了池肃的人头。
屏幕陡然变成黑白,池肃自己都楞了两秒,他张嘴想问“你不是说他没闪现吗”,话到嘴边又憋回去——现在lkg只剩余方,一个攻击输出极低的辅助,而奔雷的林见,正追着余方放技能。
余方移速比林见快,到底是活着跑回了家。但林见的伤害实在太高,余方来不及清掉兵线,林见就把lkg的水晶推掉了。
最后那几秒,耳麦裏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沈默。
解说甲嘆气:“这局lkg真的有机会翻盘的……可惜,可惜。”
解说乙找补:“林见竟然把闪现留到了最后,太能藏了,lkg也没有想到吧。”
此时余方只有一个念头:他再也不想玩寺之园这个鬼东西了。
兵败如山倒,好像大家都被打蒙了,第三局,奔雷拿出他们的绝活阵容,四平八稳地打败了lkg。
夏季赛开赛以来,lkg的三连胜就此终结。
***
输了比赛,自然没有吃火锅的心情,五人蔫头巴脑地回到俱乐部,虎哥也沈着脸。邓经理安慰道:“有输有赢很正常嘛,你们快去吃点东西,待会儿还覆盘呢——阿开,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牛肉粉吗?我叫阿姨给你煮了。”
阿开闷闷地“嗯”了一声。
目送着队员们去食堂,邓经理才沈沈吁出一口气,比赛的细节他不懂,但这三比零的大比分,着实有些难看。更重要的是,俱乐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期待着lkg能赢一次奔雷,一次就好——破了那个“奔雷天克lkg”的狗屁传言。
为什么就赢不了呢?
“今天的第二把,我以为能翻盘的……”邓经理无奈道,“算了算了,你也赶快去吃饭吧。”
虎哥却没动,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余方状态不对?第二把最后那波团战,他给池肃说对面没闪现,池肃才踩了他的线——但对面是有闪的,所以池肃死了。”
邓经理楞怔几秒,连忙将办公室的门关紧,小心翼翼道:“你是说……你怀疑……余方,打假赛?”
“我不是这个意思!”虎哥无语,“你想哪去了!我是觉得吧,余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哦哦……”邓经理松了一口气,不是打假赛就好,“来的路上他好像有点不舒服,池肃说他被空调吹着了,还让我给他拿了件队服披着。”
“他是朵娇花么,空调吹一下都不行?”虎哥摇头,“算了,待会我找他聊聊。”
另一边,lkg食堂。
may拿了份沙拉回寝室了。阿开和万格坐在一起,各自捧着牛肉米粉狼吞虎咽。食堂阿姨用料太实在,一股牛肉汤的味道萦绕在他们四周,余方只好坐到了餐厅最角落的位置。
他一点都不饿,可能是因为饿过劲儿了,所以只盛了碗白粥。
就在刚才,张新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哥,妈在输液呢,大夫说她今晚再住一晚,情况好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哥,你打得真好,但我感觉你的队友不行啊,尤其是你们那个打野,网上说他谈恋爱了?是不是心思不在比赛上了啊?”
“哥,大夫又开了点药,还差两千块钱,你能先借我们两千吗?等我爸发工资了就还你。”
“哥,你看见消息了回一下啊!”
余方深深换了几口气,然后给张新转去两千块钱。
张新秒回:“谢谢哥,我爸发工资了就还你!”
发工资?余方想笑,每次都是相同的说辞,要么是母亲生病了急用钱,直接找他要。要么是向他借钱,说发工资了就还——没有一次还过。
余方不指望他们还钱,所以也从没找他们要过。
他只是非常、非常厌恶他们。
既然当初不管他,为什么现在不肯放了他呢?
“余方。”
余方回头,看见池肃端着几盘炒菜站在他身后。
“呃……你还没吃啊?”赛场上出了那么大的失误,面对池肃,他倍感心虚,“我以为你吃完走了。”
“去打饭了。”池肃在余方对面坐下,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余方更感到心虚了。
池肃绷着脸,表情冷冰冰的,他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啊?余方心想。
骂吧,他确实该被骂,别动手就行……
池肃抬手。
我靠,真要动手啊!
池肃抬手端起一盘青椒炒肉,推到余方面前。
他盯着余方的白粥,低声说:“待会覆盘要很久,多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