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余方扭头,看见池肃抱着手臂,靠在寝室的门框上。
“你去哪?”池肃走上前来,垂着眼问他。
“关你什么事?”余方说。
“我是队长,离队必须请假。”
“我还没跟你们签约呢。”
英俊的青年抿了抿唇,像是被他噎住了。余方有点好笑地想,这小崽子是真的嘴笨。
“好了,我走了,”余方冲他点头,语气真诚,“祝你们早日夺冠啊。”
池肃竟然一把抓住他。
“你虐猫了吗?”他问。
余方沈默。
“说话。”
“管得着吗你,我又不在你们战——”
池肃上前半步,轻声说:“你为什么害怕牛肉?”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余方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应该不是牛肉过敏体质,如果是过敏,就没必要隐瞒了。你是害怕,对吗?你不敢看厨师切牛肉,昨天吃了牛肉肠粉又逼自己吐出来,你……害怕牛肉,抵触牛肉,不想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池肃微微皱着眉,问道。
余方心臟狂跳。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四肢变得僵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僵掉了,总之动不了。他像一条被抛上陆地的鱼,拼尽全力挣扎,却也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熟悉的记忆也回来了,那场景出现过无数次,在梦裏,在发呆的时候,在他看见自己的队友拿着刀片在野猫腿上乱割的时候,在此时此刻——
那是一个晴朗而炎热的中午,八岁的余方背着书包,推开自家破旧的院门。余卫华坐在餐桌前,竟然笑着对他说:“儿子,快来吃饭吧。”母亲坐在一旁,也非常难得地笑着。院子裏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余方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桌上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余卫国说:“儿子,快尝尝。”
他吞了一口汤,并且吃了两块汤裏的肉。
余卫国问:“好吃吗?”
他点点头。
余卫国忽然哈哈大笑:“这是你那只猫啊!”
他先是楞了两秒,随即一声惨叫,将筷子掷了出去。余卫国笑得几近癫狂,连眼泪都挤出来:“看把你吓得!哈哈哈哈,你还真信啊!小白痴,这是牛肉汤!”
他跪在地上呕吐,可是只吃了一点,什么也吐不出来。好像小灰真的在他肚子裏,狠狠挠着他的五臟六腑。余卫国笑够了,起身,一脚把母亲踹倒在地。
“看你养的好儿子!就这点出息!”他说。
“余方!余方!”有人用力地摇晃他的肩膀。
余方眨了眨眼睛,轻声说:“谁?”
“是我,池肃,”池肃抓着他的肩膀,以防他整个人缩下去,“你还好吗?”
“让我坐会儿。”
“来,抓紧我。”池肃架起余方的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带他踉踉跄跄地回到寝室。
余方瘫坐在池肃的椅子上,大口呼吸。
半晌,思绪回笼,余方撩起t恤擦了擦脸上的汗。只见池肃半蹲在他面前,眉头紧拧,神色紧张。
“你是不是ptsd。”池肃低声说。
“什么滴?”
“ptsd。”
“我是可怜见滴。”
“……”
余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说真的,队长,这事儿别告诉别人,好吧?”
“那你告诉我实话,你虐猫了吗?”
“我哪儿敢啊,”余方闭了闭眼,“……是剪刀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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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见滴(的),余方真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