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内人少些,宋淮显皱眉问道:“何故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废黜宋温诚?此事不可暗中进行吗?若他在大殿上闹起来,刘大人该如何处置?”
刘京闻言低声说道:“陛下,涉及继位一事,凡事都得拿到明面上来,宋温诚若是要闹,臣自然有说法堵住他的嘴。”
宋淮显点点头,又嘱咐道:“还有在福宁殿当值的奴才,刘大人可要处置妥帖。”奴才们知道的太多,不可久留。
刘京:“陛下放心,这些人臣自会解决,只是现在不是好时候,若是这几日宫裏抬出去的人多,怕是百姓会心生猜忌。”
宋淮显显然不在意百姓会怎么想,皱了皱眉,虽不满意刘京的做法,却也说让他看着办。
刘京继续道:“接下来各位亲王会陆续入宫,等百官与亲王到齐,遗诏宣读之后,您便名正言顺了。”
宋淮显扫视着福宁殿的装饰,摆摆手道:“快去吧。”
刘京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嘱咐道:“陛下,朝中重孝。”
宋淮显微笑着回头看他,明白他话裏的意思:“本王……朕知道了。”
双峰山
因为宋凌朔时常带着林婉芙来后山,小厮们便在后山上放了两把椅子,方便二人观景。
这天晚饭后,二人照例来到后山。
寒风刺骨,宋凌朔将自己的披风打开,拥着林婉芙。
山下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但渐渐地,以皇宫为中心,周围的灯火渐渐熄灭,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汴京便陷入黑暗。
林婉芙不禁皱起眉头:“王爷,这是怎么了?”
宋凌朔握紧她的手:“官家……”
林婉芙也猜到了,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起身道:“那王爷要准备进宫了?”
宋凌朔摇摇头,拽着林婉芙坐下,面色凝重道:“不急,等宫裏传旨。”
林婉芙越发疑惑,看着宋凌朔盯着山下,不知他在看些什么,她正欲开口询问,就见皇宫中出来一队人马,一片黑暗中,火把与灯笼的光亮分外醒目,这队人行动颇快,最后在皇城边的一条街道上停了下来。
林婉芙喃喃:“那边是卫王府。”
宋凌朔这才起身,带着林婉芙回了院子,关起门他吩咐道:“宣旨传我进宫的人明日才会到,皆时我会说你身体不适,将你留在山上,这裏禁卫不多,若我在宫中出了什么意外,侍卫们自会想办法带你下山避祸。”
他三言两语说得轻描淡写。
自打上山便有人看着他们,宋凌朔不好送林婉芙离开,到最后也只有这个办法,下山避祸说得简单,其实是他下了死命令,若他死在宫中,侍卫们拼死也要保住林婉芙平安。
林婉芙闻言有些慌张,紧紧握住他的手道:“王爷莫要吓我。”
宋凌朔安抚似的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当晚二人洗漱好躺在床上,具是难以入眠,林婉芙卧在宋凌朔怀中,低声道:“王爷不会出事的。”
宋凌朔:“借福福吉言。”
林婉芙抬眼看他,随后起身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黑暗中四目相对,随后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一般,林婉芙的眼泪说不清是痛楚还是欢愉,宋凌t朔的肩膀那样宽,她两只手都环不住,低沈的喘息声让她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欢愉过后,宋凌朔抱着她去洗漱,温热的水让她昏昏欲睡,林婉芙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天还未亮,棋音过来敲门:“王爷,宫裏有人来了。”
屋内宋凌朔早已穿好了衣裳,他给自己披上斗篷,最后在林婉芙额上印下一吻。
宋凌朔骑快马入京,日落前就到了宫裏,宫中一片肃穆,福宁殿哭声阵阵。
宋凌朔已经去灵柩前磕过头,现在正与百官一起在大庆殿外等候听读遗诏。
宋凌朔是亲王,官家的亲儿子,礼部官员指引着宋凌朔站到百官之前,第一排的中间,他左侧是宋淮恭,右侧则还空着个位置。
没过多时,宋温诚也来了大庆殿,他身后跟着殿前指挥使章琼,来了大庆殿,宋温诚正欲直接走到御座之上,却被章琼一把拽住,让他站在宋凌朔身边,宋温诚疑惑道:“情况如此,我怎会还在此位?”
章琼低声安抚:“遗诏还未宣读,太子殿下应该在此,等宣读后您在继位。”
宋温诚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百官们自然听见这番言论,却都不敢言语,宋凌朔心中到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宋温诚现在还活着。
没过多久,宋淮显穿着丧服从殿外走进,目不斜视的走到御座前坐下。
宋温诚看着这场景,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楞了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开口喊道:“宋淮显你得位不正!”
话还没说完,便被身侧的章琼捂住了嘴,杜若明上前打开诏书,第一份诏书指责宋温诚出战不利,残害百万生灵,故废黜他太子之位。
第二份诏书则是官家遗诏,册立宋淮显为太子,继任大统。
遗诏宣读完,百官下拜恭贺新皇登基,唯有宋温诚不肯下跪,章琼只得强按着宋温诚的头逼着他叩头。
饶是如此宋温诚嘴裏仍然叫嚷着宋淮显得位不正的话,宋凌朔垂目看着他的鼻涕和眼泪曾在靛蓝色的地毯上,只觉得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