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向你求情了?”
林婉芙摇摇头:“是我提起的,我看她实在难过。”
令氏知道林婉芙心肠软,于是只劝道:“你想替她求情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说话前千万三思,别惹了江王恼怒。”
林婉芙点点头:“晚饭可备好了?王爷回来了吗?”
“菜都温着,你爹爹和大哥哥在主屋等着,估计过一会王爷就过来了。”
没过多久,宋凌朔就过来了,满桌的菜做的都是林婉芙爱吃的,但她心裏有事,也没吃多少。
林道之还念叨:“平日裏福福最爱吃这些,今日怎么吃的这么少?”
林婉芙为了安抚爹爹,撒娇道:“下午吃了好多点心果子,有点吃不下了。”
吃过饭,她便要和宋凌朔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令氏好似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林婉芙到一旁说了两句话,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再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林婉芙的脸红的发烫。
琴音和棋音能跟着一起回来,林婉芙觉得江王府都不那么陌生了。
想到这,林婉芙看着宋凌朔,开口道:“多谢王爷。”
宋凌朔缓缓睁眼:“谢本王什么?”
“家裏的女使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多谢王爷能让她们俩过来。”
马车在御街上行走,街边烛火光照进马车裏,灯光流转,林婉芙的小脸忽明忽暗,嘴角却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宋凌朔盯着看了一阵才开口道:“开心就好。”
回了王府,二人先后梳洗,林婉芙先梳洗好,回房坐在妆臺前,一下下的梳着头发。
临分别时,母亲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到底是嫁做人妇,还是要有夫妻之实,若是王爷不主动,你可以主动些。”
铜镜前,林婉芙捧着小脸,一脸愁容。
想着母亲怎能如此严肃的说出这种不正经的话?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今日她还想给孙家求情,若是……
她坐到床边,心事凝重的玩着发尾,连宋凌朔从屋外进来都不曾发觉。
“怎么还没睡?”宋凌朔问道。
他从沐浴的房间出来,寝衣外还披着一件外裳。
林婉芙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起身轻声道:“我,我来服侍王爷休息吧。”
宋凌朔脱外裳的手一楞,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解。
林婉芙乖巧的站在床边,两只手拽着发尾显得有些无助。
宋凌朔忽然起了坏心思,他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不怀好意的问道:“怎么服侍?”
这话问的林婉芙不知如何作答?怎么服侍?嬷嬷说,就先这样这样,然后就那样那样。
她的脸鲜红欲滴,连耳朵都是红彤彤的。
宋凌朔见状只觉得她娇俏可爱,忍不住轻笑一声:“过来。”
林婉芙迟疑着脚步,从床边走到坐在罗汉床上的宋凌朔面前。
她身t形娇小,宋凌朔又较常人高大,此时宋凌朔虽坐着,却与林婉芙一边高。
见她走到面前,宋凌朔说道:“服侍吧。”
她站的不算近,听见宋凌朔的话之后,便颤颤的伸出手,要去解他的衣带,她似乎紧张极了,连指尖都是红的。
她害怕,面前人的眼神太过可怖,前几日平淡沈静的样子像是装出来的,今日这想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好似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两只手碰到衣带的一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结果却被一双大手拦住了去了。
她这幅娇俏模样,宋凌朔根本看不够,又怎会乖乖放她离开?
宋凌朔揽着她的腰,把她拥向自己,察觉到距离太近,林婉芙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却触到一片火热胸膛。
看着就在面前的鲜红小脸,宋凌朔含笑问道:“谁教你的?”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想起,离得这么近,震得林婉芙浑身战栗,充斥鼻腔的陌生男性味道使她的脑袋轰隆隆作响,恐惧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控制理性的弦瞬间断裂,她没办法思考,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嬷嬷……教的。”她低着头缓缓启唇,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娇嗔。
宋凌朔眼神暗了暗,身体有股难以控制的冲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却始终半阖着眼睛不敢与自己对视。
“本王是问,谁教你这样勾./引我的?”
这话让林婉芙的眼神有了一丝慌乱,这……这是勾./引吗?
林婉芙如实道:“母亲说的,她说,我可以主动些。”
宋凌朔闷笑两声,胸腔的震动通过扶在上面的小手,传递到林婉芙身上,让她双腿发软。
宋凌朔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拂去挡住她面庞的发丝,指尖滑过她的面颊,最后将头发顺在她的耳后。
看着那小巧晶莹又红彤彤的耳朵,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按理说这样逾矩的举动,林婉芙应该是抗拒的,但是她现在只觉得宋凌朔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全在发烫,等她意识到耳朵被他□□的时候,他早就将手拿开了。
她像是误入陷阱的猎物,连挣扎都慢了半拍。
美人在怀,没人能忍住。
宋凌朔凑近,在她脸上留下轻轻一吻,无意识发出的闷哼,让林婉芙有些愕然,她双手轻轻捂住嘴,不知自己为何会发出那种声音。
宋凌朔看着她,眼神越发幽暗,单手用力,一把将她抱起,随后轻轻放在床上。
他像是在攻城略地的将军,耐心又坚定。
那件绣着花间蝶的小衣被甩出帐外,花朵位置洇湿一片,床帐内春色无边。
宋凌朔攻城略地到一半偶一抬头,却见她有些哽咽,嘴唇颤抖着,眼角却留下两行泪水。
“害怕?”
林婉芙如实的点了点头,泪水不住的留下,她双手胡乱的去擦,娇小的身躯无助的颤动着。
宋凌朔将被子盖在她身上,眼神满是爱怜:“别怕。”
林婉芙抱着被子蹭到床裏,她也说不清,总之就是怕了。
宋凌朔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寝衣,披起外裳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些寒气。
女使送来林婉芙的寝衣,他将寝衣递进床帐裏,细细碎碎的声音停息,他知道林婉芙穿好了衣裳,才躺回床上。
林婉芙有些懊恼,明知这是必须经历的事情,她还是难以抑制的害怕。
屋裏渐渐安静,也不知宋凌朔睡着没有。
她悄悄钻出被子,想着自己还有话没说。
拍了拍宋凌朔的肩膀,待他扭头过来的时候,林婉芙轻声说了孙家的事。
她脸上泪痕还没干,发丝被打湿糊在脸上,显得她整个人脆弱又无助。
听着她哽咽着说完那些不相干的事情,宋凌朔认真问道:“你是为了这事才有那般举动的吗?”
也是,也不是,林婉芙不知如何回答他。
见她不说话,宋凌朔也猜到一二,大概是不好开口求自己,才会做出那种举动吧。
他忍不住轻笑了笑,按理他该生气,眼前的小人儿准备利用自己。
可是他就是生不起来气,哪怕是那种事情被打断,他依旧半分怨言也没有,为她做任何事她都心甘情愿。
他伸手捻走她脸上恼人的发丝,柔声问道:“那你怕我吗?”
“怕……”林婉芙委委屈屈的开口,眼圈一红。
宋凌朔弯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心想自己真的没救了,怕是那日她握着尖刀朝自己走来,他都会弯腰体贴问上一句:“可有力气吗?知道刺哪吗?需要本王帮你吗?”
他嘆了口气说道:“明日早起,本王就放了那个孙信诏。”
那孙信诏犯的不是大过,按理说审讯需要十几天,查明无事后也就放了,但今日既然她开口了,那便不必再审了,直接放了。
林婉芙吸吸鼻子:“多谢王爷。”
在没什么话,林婉芙就面对着他,渐渐合上眼睛,睡着了。
今日也不算什么进展都没有,好在她不那么躲着自己了。
宋凌朔凝视她的睡颜,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心裏一直默念着:“福福,不要怕我。”
第二日等她醒来的时候,宋凌朔已经走了许久。
她刚洗漱好,正用早饭的功夫,琴音拿着一封信从屋外进来了。
“王妃,方才门房的小厮叫我过去,说是人说是你的故交,要递封信进来,我一看来人是岫然姑娘身边的女使,便把信接过来了。”
琴音将信递给林婉芙,一听说是孙家,她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
孙岫然说她二哥已经顺利回家了,全家上下都很感谢林婉芙,孙老爷择了不少贺礼,都是些花啊,树啊什么的,怕别人起疑,先送去林家,但林道之和令氏执意不收,孙老爷怕给林婉芙惹麻烦,便也没在强求。
总之,事情圆满解决了就好。
林婉芙收起信纸,琴音又递过来一封:“这是宫裏递出来的,也是给您的。”
林婉芙看着信封上提的字,这信是从四大王宫裏出来的。
她有些疑惑的打开,看见那娟秀的字迹就知道了,信是杜冬兰写的。
官家给四大王赐了应王的封号,也赐了宅邸,不过多时她们便能在宫外相聚了。
林婉芙收起信纸,长嘆口气,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与此同时,宫裏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坤宁殿
宫女们端着药,跪在皇后榻前,一勺一勺的往她嘴裏送着乌黑的药汤。
今日的药好似比平时更腥了些,但却没人在意。
皇后双眼无神的盯着帐顶,麻木的吞咽着药。
忽然她双眼瞪大,喉咙发出无意识的呜呜声。
餵药的宫女顿时慌张起来:“快去传太医!”
坤宁殿上下慌成一团,原本放在桌角的那没被餵完的药也不知被谁端走了。
皇后像是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她挣扎着起身,上半身挪下床,干枯的双手撑在地上,奋力的想要往前爬去。
许是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泛起了对于生存的渴望。
但终究是徒劳。
还没等太医过来,她便没了气息。
“皇后殁!皇后殁!”内侍奔走相告。
消息传到启祥宫中,刘贵妃抱着猫儿,笑的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