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堂吃完饭回教室,嘈杂的教室裏充斥着追逐打闹的声音,闹哄哄仿若菜市场。
余夏伸手拿课本时,在抽屉裏摸到一盒牛奶。
牛奶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跟你一样。】
“姐姐,这是什么?”严肃从外面进来站在她身侧好奇的望过去,一脸疑惑。
“没什么。”余夏心臟跳了跳,迅速将那张便利贴撕下来撕碎。
秘密?什么秘密?
谁跟她一样?
还是,单纯的恶作剧。
这就像骤然有一双眼睛在暗处註视着她,令人不安和焦灼。
严肃拉了拉课椅坐下,闲淡疏懒笑道:“姐姐刚才打篮球好厉害,姐姐以前打篮球也这么厉害么?”
“练过。”余夏敷衍,伸手将数学课本拿出来。
一翻开课本,随手一翻便翻到内页中有一张便利贴贴在上面。
【我是从十一年后回来的,你呢?】
字迹,依旧歪歪扭扭,余夏根本辨别不出字迹主人。
何为“从十一年后回来”,指代的是她重生?
如此,给她留下便利贴的人也是重生,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试探她?威胁她?亦或*是想跟她结盟?
她脑子裏一根弦颤动了下,还没将书合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好看的手便将那张便利贴撕了下来,少年疑惑又奇怪的将字迹读了一遍。
“我是从十一年后回来的,你呢?”严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註视着她问道:“姐姐,你是从十一年后回来的么?”
余夏被抢了便利贴焦灼,慌乱欲夺。
一言一出,她似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抬眸望向那双似琉璃般单纯美好的眼睛,叫她从脚下冒起丝丝寒意。
“我又不会穿梭时空,怎么会从十一年后回来呢?!”她抢过他手裏的便利贴,佯装轻笑道:“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这次,她没将便利贴撕碎。
严肃单手撑着头,笑意不减反增,想从她表情裏找出破绽。
“要是姐姐是从十一年后回来的人,那我就能从姐姐这裏知道,我十一年后是什么样的了。”他似感慨似打趣似怅然。
“严同学,未来应该依旧很优秀。”余夏扯了抹笑,企图将这事儿敷衍过去。
“谢谢姐姐鼓励,我会加油的。”严肃被夸颇为受用,笑意愈浓。
余夏没再跟他闲聊,摸出两张数学试卷写题,并不再搭理严肃。
待窗帘被拉上,全班陷入午睡,她拿出物理书,扉页上又贴着一张明黄色的贴纸。
【如果你也是从十一年后回来的人,请今天下午六点在学校小树林裏第八棵银杏树下见面】
去,还是不去?
她心臟砰砰砰发直跳,心尖上似被刀一下一下拨弄着。
少顷,余夏将便利贴折了起来,塞到了裤兜裏,收拾了下课桌躺下睡觉。
下午音乐课在音乐教室上,音乐老师用钢琴弹奏《命运》讲节奏,待弹奏一半时,音乐老师由于手腕旧伤发作,笑了笑道:“有没有哪位同学会弹钢琴,帮我弹一下?”
十六班遍地学渣,看书都头疼,更别说弹钢琴了?
楞是要捞个出来,就沈姗姗弹得不错。上一学年文化祭,在大礼堂弹奏钢琴获得了第五名。
她视线逡巡了下,没瞧见沈珊珊,楞怔问:“沈珊珊呢?”
沈珊珊?
余夏这才註意到沈珊珊不在教室,她不禁微微蹙眉。
班上学生顿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头雾水。
毕竟,班长是(16)班学习楷模、劳模,标准的五好四美好学生,就连别人旷课都不准,还别说她自己旷课了。
“老师,沈珊珊从双杠下摔下来,手受伤了,被赵老师送医院去了。”赵翩翩举手,满脸担忧道。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小范围议论,纷纷猜测是不是沈姗姗老毛病犯了。
音乐老师了然唏嘘,又问:“那有没有谁愿意帮老师弹钢琴?”
余夏眸光闪了闪,望着那臺钢琴举了举手。
“余夏会么?”音乐老师没瞧过她弹钢琴,颇有疑虑。
全班目光齐刷刷朝余夏望去,纷纷投去怀疑的眼神。
严肃眼底闪过两*分疑惑,就听余夏笑了笑道:“学过一点,弹得不好。”
全班同学了然,不禁又想:学过一点就能随便弹整首曲子么?别不是弹奏的磕磕巴巴的吧?
音乐老师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来柔声鼓励道:“来帮老师弹一下吧。”
当坐在钢琴前,余夏心臟莫名紧了紧,她垂眸朝钢琴琴键下望去,逼仄的空间裏确实能蜷缩躲个人。
梦裏她就是躲在这裏么?
她抬头朝音乐教室后面存储货物的箱子望去,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乐老师又讲了一段关于节奏的註意事项,定下目标让学生倾听,这才道:“那么,接下来余夏你试着弹一弹吧。”
余夏视线在琴谱上扫了扫,紧接着她手指按在黑白琴键上,按动琴键发出简单清脆的乐音,随后她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琴键上富有韵律的飞快的跳动。
曲子调子明快,高潮部分得荡起伏,后期又像是激烈的抗争,与命运的拉锯战。
余夏就像是早就烂熟于心似的,她的表情又恰似完全沈沦在《命运》中似的。
教室内的人在余夏弹奏了一半后,那些想嘲讽的嘴巴渐渐长大,纷纷望向弹奏钢琴的余夏:这叫,弹得不好?
就连音乐老师都不禁在想:余夏,真是第一次看到谱子么?怎么会这么熟练。
依照她的专业来判断,余夏少说练琴都有十年了,手法之纯属,对曲子的敏锐度极高。
余夏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脑子裏像是出现了长久的忙音。
严肃眼睛微瞇,五指渐渐握紧。
原来,是这样。
“余夏,你怎么了?”音乐老师担忧问,讲课的内容被搁置了。
余夏被唤回过神来,才发现眼眶湿润。
她微微一愕,察觉同窗们视线黏在她身上,连忙敷衍道:“曲子太感人了。”
怎么,就哭了呢?
“女孩子感情脆弱,这首曲子确实感人……”音乐老师递了纸巾,然后冲全班道:“是一首很好哭的曲子。”
言下之意,你们没理解到哭点是天赋不够。
教学生涯首次,竟瞧见学生弹奏个钢琴哭了。
江宴听到那句“感情脆弱”心头微微一震,望向余夏,见她已整理好表情,又是冷冷淡淡的乖巧模样。
紧接着,音乐老师继续讲节奏,不少人也就听个乐呵,云裏雾裏,讲了一段又让余夏弹奏一段。
由于是割裂开的小段,不容易融入感情,余夏算是心情轻快的完成了弹奏部分。
让她惊讶的是,什么时候,她的钢琴弹得这么好了?
不可否认,鉴于母亲是少有的音乐家,小时候倒是断断续续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不少钢琴老师都说她在音乐上有很高的天赋。
但疏于练习,水平也就一般。
再后来,余秋秋在琴房练琴,在琴房抢夺时,余秋秋在跟她争执时。她将余秋秋一推撞到了钢琴角上,凑巧被夏之荷瞧见。余夏怕余秋秋添油加醋跟余向城告状,执拗的*不愿意跟余秋秋道歉。
倒是夏之荷从中斡旋,权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让她愧疚不少。
此后,余夏就懒得跟余秋秋抢琴房了。
等音乐课结束,严肃站起身来,直直朝余夏走去,强硬的拉着她往教室外走。
“严肃!”余夏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挣扎着甩了甩他的手:“你放开!”
严肃转头眼睛有些猩红,一字一顿道:“不放。”
“放开她!”低斥声响了起来。
话音刚落,一拳就揍在他左脸上,严肃被揍得偏了偏头,他抬头眼神冷冽的望着冲上来的江宴,冷笑道:“不放!”
那语气,强势又阴沈,甚至含着几丝暴戾。
余夏挣了挣,没挣脱。
心臟突突突跳得厉害,严肃到底要做什么?
严肃猛然将她往伸手一拽,与江宴对峙起来,还没离开的音乐教室的学生们纷纷围了上来,见这阵仗咋舌下面面相觑。
谁会想到,平日裏软软糯糯的严肃,发起狠来竟与江宴有七八分相似。
江宴瞥见余夏脸上微微泛着痛苦的表情,揪住严肃衣领,“我说,让你放开!”
严肃低低嗤笑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一脚朝江宴脚下踩去,在江宴闷哼吃疼时又一脚揣在江宴的肚子上,一字一顿道:“你、以后离余夏远点!!”
他死死瞪着抬头愕然的江宴,眼底透着冷冽的杀气:“否则,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江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欲冲上去再跟严肃一战,熟料朝前走了一步,眼前一黑直接晕倒了地上。
全班哗然,男生们连忙上前扶江宴。
江哥,今天咋那么脆弱?
踹一脚就晕了?
空气凝滞,学生们哪儿见过严肃发狠的模样,肃杀的表情将人震了震。
余夏震惊不必别人少,望着倒在地上的江宴,望着严肃的背影脊梁上爬起一股凉意,挣扎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不错,作为医学界的天才,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人太容易了。
然后,在全班还没反应过来时,严肃拽着余夏就朝音乐教室外走。
他一刻也没有停,余夏又奋力挣扎,惊惧道:“严肃!严肃!”
不对劲。
一点都不对劲。
可对方并不给予她任何回应,她被拉着跌跌撞撞上了顶楼,视线顷刻间开阔起来。
余夏被吓了一跳,脑子裏又闪过被推下顶楼的画面。
难不成,她不是被陆建推下顶楼,是……被严肃?
这种怀疑让她浑身都凉却了几分,她挣扎的愈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