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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可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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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门到别墅有一段十米长的长廊,长廊上铺满了盛开的紫藤花,暖风拂过,熹微晨光洒落下来被切碎成斑驳的光点。

那些光落在黑衣少年身上,依旧化不开他与生俱来的清冷、寂寞、疏离。

就好像,他生来如此。

紫藤花馥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萦绕,余夏不知怎的,眼睛被光线刺痛,胸口莫名涨得难受,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喊了声:“程斯年。”

“今天我们在一楼覆习,二楼请大家不要随便上去。”程斯年转头冲她道。

余夏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浑身僵了僵,脑子裏骤然出现一个画面。

在天臺破落的楼顶,她眼睛骤然*被喷溅上鲜红血液,随后一支箭朝她飞射而来,紧接着扣住她脖子那只手软绵绵的垂下去,身后有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虚弱的嘲笑声。

“这个游戏,结束了。”

话音刚落,背后的人重重滑到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余夏心臟砰砰跳得厉害,再眨眼,有个白蓝相间的人在模糊裏冲上来将她拉入怀中,她额头抵在男生宽阔的胸膛上。

有节奏的心跳声振聋发聩,她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手指发颤,却依旧坚定的伸手抱住他。

“我要走了。”对方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带着浅淡的笑。

她能感受到他侧脸轻轻蹭了蹭自己柔软的头发,带着宠溺不舍。

可,这是谁?

谁,要走?

“你别走,我乖乖的,你别走,”她将头埋在他怀裏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眼睛裏薄雾层层迭迭袭上来:“你不在我怎么办?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我的阿夏,永远勇敢,永远善良,永远可爱,永远宽容,永远坚强,”他声音低沈,能想象到他说话时唇角浅淡的笑:“我不走,我会一直在。”

她抬头朝他望去,眼裏的红雾褪却,视线像被水洗过一样。

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压着眼泪,她迫不及待想去记住他似的。

声音的主人俊美斯文,垂眸时深深望着她,温柔又宠溺,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裏似的。

在这一瞬间,脑子裏白蓝相间朝她奔赴过来的少年重迭。

记忆裏模糊的脸全部与程斯年重合,脑子裏是一声又一声“阿夏”,喊得振聋发聩。

阿夏。

阿夏。

阿夏……

画面戛然而止,余夏心底惊涛骇浪,瞳孔微瞪望着程斯年略显疑惑的脸,眼眸裏不知不觉蔓延着薄雾。

未来,救她的,是程斯年么?

“余夏?”程斯年见她眼眶薄红,心臟被揪了下,抿唇道:“如果不舒服,就回家吧。”

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没,没不舒服。”余夏抓了抓头发,微微垂头,被人看到要哭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我可能是……”

她脑子跟宕机似的,在拿到目光註视下,抬头尴尬胡扯了理由:“饿了”

“没事,我一会儿给你做点好吃的。”秦孑重新揽住她的肩膀,拍着胸膛信誓旦旦道:“我做的饭,保证合你胃口。”

那姿势更像是为了示威,宣誓主权。

这一路上他盘算过无数种余夏拒绝他的可能,根据那句“不可能喜欢你”,他将情敌锁定在江宴、严肃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身上,认为不足为惧。可在望见程斯年那一刻,他敏锐的察觉到危机感。

别问,问就是直觉。

更何况,余夏从见程斯年开始,视线就下意识黏在他身上。

“嗯。”程斯年颔首,五指握紧,眼神泛着一丝薄凉:“厨房自便。”

“不厚道不厚道!”沈卓抱着胸啧啧了两声,打趣望了望余夏道:“余夏,他就做你一份啊*?!”

李煜推了推黑框眼镜,正经八百附和:“只有余夏一份。”

那模样,说控诉不是控诉,说陈陈述也不是陈述。

就,很严肃提出不合理。

余夏满脸尴尬,抽了抽嘴角:“那我……”不饿了?

“哈哈,你们好好覆习,我来做,都有都有。”秦孑挥挥手,浑然一副好相处自来熟模样。

“进屋吧。”程斯年淡淡道。

眼见一群人进门,余夏伸手拽住昂首阔步的秦孑,凉飕飕盯着他道:“秦孑,别这样?”

在车上都闹翻了,他竟然还热情满满给他们做饭。

“我不就给孩子们做点饭么?!我那样了?”秦孑挽了挽袖子,兴冲冲朝精致的雕花大门走去,活像要大干一场似的。

余夏瞅着他背影震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人没疯。

进屋后,几个人在饭厅安安静静写作业,间或沈卓和李煜问题目,声音并不大。

余夏捏着笔写了半张试卷,偶尔偷偷朝程斯年望去,覆又提笔刷刷写试卷,一想到他又要抹掉自己的记忆,笔尖在试卷空白处用力的写了个程字,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匆匆划掉,直到涂上黑色墨迹遮盖才堪堪松了口气。

为什么,总想抹掉她的记忆呢?

好像,每次见他都是。

他到底,在藏着什么?或者说,是有意隐瞒着什么?

在厨房张罗的秦孑一边搅拌面粉,一边思忖着怎么刷底余夏对程斯年的好感。

从大门到别墅一路走来,他能初步判断出程斯年家境不错,园丁女佣一个没有,该是家道中落。父母应该惯常不在家,极有可能家庭关系不和谐,学习成绩好点的书呆子。

综合对比下来,他找回了满满的优越感,心底默默竖起中指嘀咕道:“不足为惧。”

手中捏了机械似的捏了做了一个又一个小松鼠造型,将其放入烤箱,他望着天花板想起程斯年在门口说的那句“二楼不要随便上去。”

啧,藏着什么呢?

这么想着,他脱掉围裙出了厨房,避开客厅裏做作业的众人鬼鬼祟祟上了攀着楼梯上了二楼,入眼有几个房间,他随意瞥了几眼,在一间雕刻着奇特花纹的门门口停下,脑子跟魔怔了似,手指鬼使神差握住门把手。

“咔哒。”

门被拧开。

秦孑心臟有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按压住,室内的陈设乱七八糟,墻壁上,衣柜上,甚至地面上,全是余夏的照片,有上课的,有雨中跑步的,有考试的……就好像,就她生活全部用相机定格。

这……

“这tm小变态啊!”秦孑脊梁升腾起一股凉意,一把将门给关上,又像是窥探了别人隐私似的心虚得赶紧往楼下走,“难怪不让人上楼!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

不行,得想办法赶紧带夏夏离开。

最好能让她跟程斯年绝交!最好转校!

轻车熟路回到厨房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小蛋糕好了之后,秦孑赶紧点*上奶油装饰好,简单装盘后端出去。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能不能救夏夏,就看演得够不够真!

“来,我烤了点蛋糕,先垫垫肚子。”他端着小蛋糕到了客厅,活像邻家大哥哥,诚意十足。

此刻,盘子裏的小蛋糕被成了小松鼠模样,精致又可爱,卖相十足。

一嗅到香味儿,沈卓迫不及待伸手拿了个塞在嘴裏,吧唧几口就没了一个,满足道:“好吃!”

“不错。”李煜咬了一口,淡淡评价。

这时,一直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橘猫嗅着香味儿踩着哒哒哒的步子一阵小跑,借着椅子上桌。

程斯年递了个小蛋糕给它,笑道:“吃吧。”

那笑就像是冰冷落入些许阳光,唇角微翘着,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余夏被那笑晃了下,与画面裏浅淡的笑如出一辙。

秦孑将蛋糕搁在桌子上,专程将一块最精致漂亮的递到余夏嘴边道:“夏夏,你也尝尝。”

常言道,要征服一个女人,得先征服她的胃。

总有一天,夏夏会知道成熟的男人比小屁孩更值得依靠。迂回战术,所向披靡!

“哇哦!”沈卓啃着小蛋糕吹了个口哨,掐着另一块小松鼠蛋糕学秦孑的腔调:“夏夏,你也尝尝~”

李煜捻着半块小蛋糕道:“夏夏,你也尝尝。”

与沈卓如出一辙。

余夏被躁得扒开地板钻进去,又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秦孑给挫骨扬灰。

就见程斯年唇角含笑,捻了块蛋糕递给她,也跟着打趣道:“你也尝尝。”

“啊!?”余夏瞳孔微睁,被那笑晃得,仿佛心尖上有羽毛拂过,心臟砰砰直跳,明明知晓是句玩笑话,可她脸颊还是因为这样颇显暧昧的举动微微泛红,索性接过秦孑的蛋糕小口吃了起来,才道:“挺好的。”

沈卓见她反应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指着她道。

“余夏,你真的好可爱!那天打篮球我还以为你是女汉子!天哪天哪!太可爱了!”

“还特别……”李煜手中拿着她做了一半的试卷扫了眼,活像是鉴定扫描仪似的,点头道:“聪明。”

这答题水平,就不像(16)班的。

“喵呜!”橘猫啃着面包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喵喵”了一阵,又趴下去继续吃蛋糕。

薄薄的红雾升腾在脸颊上,滚烫得厉害,余夏喝了口果汁想将温度压下去,就听橘猫那句“永远可爱”,果汁“噗”的一下喷了出来,震惊的望着低下头吃东西的橘猫。

永远……可爱?

永远可爱。

永远勇敢,永远善良,永远可爱,永远宽容,永远坚强。

看到未来的,不止她一个么?就连塞拉也看到了?

压下心底惊涛骇浪,她抬眸朝程斯年望去,下意识握紧了玻璃杯,脑子裏一根弦突然绷紧,瞳孔震惊,脸颊不知觉滚烫起来,尴尬笑道:“我、我不可爱。”

问:疑似未来恋爱对象可能知道我两要恋爱,但态度冷淡?!*

问:疑似嫌弃我不可爱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秦孑瞧见她面带羞赧,又悄悄看程斯年,心底不是滋味极了,小蛋糕都被他给捏扁升天了。

凭什么?

你面前就是个小变态,指不定还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程斯年见她坐立难安模样,淡淡道:“是不可爱。”

“……嗯。”余夏脸上升腾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个度,心裏徒然空落落的。

不可爱么?

联系之前他数次伸手抹掉她的记忆,待她也是冷冷淡淡,现在又说“不可爱”,那是不是说……一个尴尬且现实的想法浮现。

程斯年难道是知道未来,不想蹚浑水,所以选择作壁上观,索性连相逢时的记忆都抹掉,并不希望她跟他有多少牵扯。

秦孑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小变态竟然欲擒故纵装高冷!那一屋子余夏的照片铺满,“不可爱”你铺个屁!

欲擒故纵,玩得很溜嘛!

“我看这裏不可爱的人多了去了。”他抱着胸阴阳怪气道,瞥了眼程斯年,意味十足。

一瞬间,空气裏火药味十足,就差火柴棍点火。

沈卓止住笑,瞥了眼微微疑惑的程斯年,嗅到点两人间火药味儿,连忙打圆场道:“对对对,当然是不可爱,那是因为余夏同学很可爱。对吧,班长!”

“嗯,十分可爱。”李煜跟腔。

“做作业吧。”程斯年重新将试卷递给沈卓,“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沈卓皱着鼻子,望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想哭。

哎,班长是不知道逗小可爱的乐趣啊!

“对,写作业要紧。”余夏脑子裏乱糟糟的,心情低落,望着程斯年神色覆杂,豁然站起身来,张嘴正要喊程斯年出去把话讲明白。

一只小松鼠蓦然横在她唇边,打断了她的话。

“夏夏,再吃一个。”秦孑头发都快愁白了,恨不得将余夏赶紧扛着出宅邸。

这状况不妙!

程斯年抬眼朝这边看来,余夏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朝后一退躲开小蛋糕,“不吃了。”

那触过她唇瓣的小蛋糕被秦孑轻笑着咬了一口,他笑瞇瞇道:“那就不吃了,不要浪费。”

余夏偷偷瞟了一眼垂眸继续做试卷的程斯年,见他无动于衷,不知怎么心裏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这……就很离谱。

不对不对,你冷静一点,你两未来是要发展点什么,但程斯年不都次次丑拒么?!变相说明中途极有可能是你去泡的人家……越想越离谱,她风中凌乱了一番。

偏偏,还觉得挺有道理。

“夏夏,咱们回家吧。”秦孑舔了舔唇上细碎的蛋糕屑,提议道。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余夏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望着他,站起身来拽着他胳膊就往屋子拐角处走,待墻壁遮蔽掉住他们的身影,她才道:“你到底想干嘛?”

秦孑在这三十秒裏已闪过无数种带走她的方案,灵光一闪选择战术迂回。

“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啊!”他扯了扯她的袖子,可怜兮兮道。

不行,在揭开小变态真面目前,他必须铺垫铺垫的形象,让小变态给自己做对照组。这样,夏夏迟早能get到成熟男人的魅力。

果然,戏演得多了,白莲花绿茶信手拈来。

余夏:“……”

余夏窒息,抽了抽嘴角:“大可不必。”

总觉得当年养的耗子成了女妖精。

“没关系的,虽然烤蛋糕我确实不太拿手,”他深情款款望着她,摊开被烫伤的双手,眸光裏充满希冀和期盼:“手也烫伤了,但是这都不算什么。”

那双宽厚白皙的手掌裏,有好几处烫伤,有的浮起水泡。

“你……”余夏一肚子想绝了他念头的话硬生生憋在喉哝,抬眼见他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活像是想要骨头的犬状动物,“还是上药吧。”

算了,跟秦孑说了也白说。

还是改天找秦伯伯谈谈婚约的事情吧。

秦孑脸上顿时阳光灿烂,“好勒!”

女人心海底针,再是定海神针,心肠还是柔软的,看不得他受苦受累!

“楞着干嘛,走啊。”余夏催促,准备问程斯年拿点药膏。

秦孑连忙抓住她的肩膀,食指竖在唇边做个禁声姿势,狗狗祟祟瞅了瞅正在在饭厅做作业的众人,转身拽着余夏往上楼。

“你停下!”余夏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跟做贼似的忐忑不安,瞪了他一眼将声音放得极低道:“程斯年说了,不能上二楼。”

“夏夏,我绝对是为你好!你就跟我去看一眼!”秦孑竖着食指央求,信誓旦旦道:“程斯年,他不对劲!”

余夏瞪着眼,脑子裏顿时闪过无数想替程斯年掩盖真相的手段:“……”

不用你说,除了他,连他家的猫都不对劲!

“真的,求你。”秦孑扯着余夏往上走,边走边低声劝说:“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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