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莫云突然意识到,
小乞丐虽不起眼，自己却早已无法承受失去他之痛。
劲马快过风，京城在其下也成了弹丸之地,
条条交错的小路大路她尽数走遍,
可独独没有她的月生的踪影。
就这样不眠不休地找了三天三夜，直到红泥一身嘶鸣,
重重躺到地上喘起粗气。
莫云抬头，才发现天亮了，时间也已过去了这么久。
红泥需要休息,
她亦是。
女子左手牵缰绳，右手抱官帽,
面容憔悴,
原本束得整齐的青丝被霜打湿，显得些许凌乱。
她嘴唇泛白,
干出了裂纹。
就这样走到将军府，才发现宇文岚也三日未眠,
在这裏一直等。
见莫云进来，他站起身,
定定望着她：“你回来了。”
他又看了看女子身后，没见月生跟着，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
女子走到他身旁，人和马同时停下脚步，微微向他的方向侧过脸却不看他。
“若找不到月生，这骠骑将军不做也罢。”
莫云的声音沙哑、无力、决绝。
宇文岚一下子慌乱起来,
拉住她的袖子：“莫云，我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你别丢下我。”
然而女子只是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神情极度冷漠：“没想到有一日，我能护得了整个坤宁，却护不了他一人。”
“不会的，京内很安全，他不会有事，我已差左寰元带所有御前侍卫去找，一定能找到的，莫云，你不许放弃我，不许。”宇文岚几乎是在央求，语气裏却仍旧带着那一丝挥散不去的倨傲。
“左寰元已升任御前统领，她是值得信任之人，即使没有我，你亦能坐稳这个位子。”
“不行！”宇文岚的声音突然提高，见莫云要走，整个身子都拦在她跟前。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厮突然找了过来，发现面前是这样一幅场景时有些欲言又止。
“何事？”
“回将军，方才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小乞儿，交给我一张字条，我想赶走可是一转眼就……”
“小乞儿？”莫云涣散的瞳光顷刻聚集在一起，“拿给我。”
小厮将手裏的东西递上来，莫云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字条，而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刻在一张薄树皮上的划痕。
这划痕没有什么笔锋，看得出写得十分生疏，但莫云却骤然攥紧，因为无论从字形还是走势上来看，的确是月生的字迹。
而且——玉。
上面单一个“玉”字。
莫云总共只教过月生三个字，“月”、“生”、和“玉”。
他定是害怕写自己的名字会被人发现，所以才写下了这“玉”字。
她的月生真的很聪明，教他的东西他还一直记着。
莫云：“那小乞丐人呢？”
“交了这东西就走了。”
女子闻言一刻也没耽搁，立刻转身将红泥牵去换来绿蚁，上了马便朝外追去。
因是清晨，路上的人还不多，只听得清脆急促的马蹄撞击着青石板的响声，由近及远传递开去。莫云沿着小厮所指的方位一路跟过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前方看到了一道衣衫褴褛的背影。
莫云向后拉紧缰绳，绿蚁的脚步戛然而止。
这人不是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