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莫云对窥探他人的内心不甚感兴趣,他既说不要,她也便不强求。
三人一齐走到楼下,莫云又叫月生选了两双新鞋,一起包起来放回马车上。
挑挑拣拣许久,转眼就到了晌午,日头升至头顶,在地上投下短短的影子。
从济城去小坞村要些时辰,莫云准备带月生找间酒楼吃些东西再回去。
裁缝铺子不远处就有一家,她便就近走进去,月生跟在后面,不时左右看看,那模样似乎是在期待遇上谁,只是将坐在堂中的人都观察了一遍后,略有失望地垂下眼,乖乖在桌旁坐下。
酒楼裏人不少,上菜也快,两人右手边一桌人同他们一起来的,片刻就喝上了,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哎,你们听没听说,莫将军来咱们济城了。”一名女子神神叨叨地说道。
“莫将军?什么莫将军?”
“京城裏那位莫将军吶,先祖百年没打下来的风虞,她只花五年就攻下,女帝为此还大赦了天下,你们都忘了不成?”
“这么说我也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昆宁一十二枪,为首便是她,据说是历来枪法最厉害的将军。”
“还说她那把厌魂枪是天山矿脉的寒铁所制,有千斤重,十个人合力都抬不动呢。”
“如此厉害?那她来济城做什么?”
“这我一介平民从何得知,不过说起这莫将军吧……”
几人滔滔不绝,再往后便开始讨论起那些镜花水月的风流韵事来,莫云听了听,竟没一件是真的。
月生离她们更近,自是听得真切,他低头看看桌面,又时不时抬头看看莫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小坞村后,两人都说不饿,便也没再做饭,便收拾好准备早些睡。
莫云照旧去了马棚,月生在莫云的屋子裏擦完桌子,目光落在靠在床边的长.枪上。
这就是她们说的厌魂枪。
那一日抵在他喉咙前,他只觉得天地合拢,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之后也从没敢再仔细瞧过,如今看来,枪身比他人还要高上许多,枪柄泛着幽幽的青蓝光,闻起来有股冷雪的味道,直往外冒寒气。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只觉得这把枪恰似厉鬼,能把人仅剩的温热全都吸走。
“别动。”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莫云的声音。
月生吓得收回手,不敢看她,仿佛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厌魂枪砸下来,你可就没命了。”她表情比以往都要严肃。
月生知道自己差点犯错,手指揪住衣角,一时有些无措。
莫云见他这模样,也知他是无意,右手握住枪在空中虚晃一下,重重立在他跟前的地面上,发出“铛”一声巨响。
“拿拿看。”
少年听话地用两只手环握住枪柄,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抬,最后提得龇牙咧嘴的,可厌魂枪却纹丝不动。
竟当真如那几个人说得一般重。
“以后离它远些。”
月生连忙点点脑袋,只是他有些不解:“将军,既这么重,为何不放在马车上?”
总是搬来搬去,也废力气。
莫云闻言半勾嘴角,看向厌魂枪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名并肩作战的老友。
“因为枪在人在。”
“枪亡,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