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
他还没能明白女子是什么意思。
“不饿吗?去做饭。”莫云说道,“以后院子裏的杂事都交给你,每月给你十文钱,能做好吗?”
月生再懵懂也猜懂了她话裏的意思,他不敢置信地呆呆望向莫云的方向,机械地接过水桶,因为太重还向后踉跄了小两步。
他可以留t下了?
“能!”月生眼睛一亮,像极了天上的星星,“将军……想吃什么?”
“你看看裏面有什么便做什么,明日我带些新鲜的回来。”
“遵……遵命。”
从前他没和将军打过交道,不知道外面的人该怎么回答将军的话,只能凭着想象从嘴裏冒出这两个字。
“噗嗤。”
莫云不是个常笑的人,从前在军中更是因为不茍言笑而让士兵们闻风丧胆,但这一次却实在被这“遵命”两个字一本正经地逗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好似冬日裏冻了数余尺的冰面突然有了裂痕。
月生听到她笑,脸和耳朵蹭地红了,拎着水桶转头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房顶上的烟囱慢慢冒出了白烟,一丝一缕地,如同袅袅升起的云雾,给这不大不小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少年的手脚不符合年纪地麻利,半个时辰便又来找了莫云。
她到桌旁一看,一碗粥,陪着一碟小片腊肉,切得很薄,肥瘦相间的部分看着晶莹剔透。
“怎么只有一碗?”
月生歪了歪头,刚想说若是将军吃完了可以再盛,却听见莫云又道:“给你自己也盛一碗。”
其实月生方才在厨房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尤其是在闻到米饭的味道混合着腊肉的油脂香气时,肚子不争气地一直咕咕叫。
但他硬撑着没有偷尝一口。
他只有一个想法,将军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每月还能领到十文月钱,钱攒够了他能去济城找爹爹,离开小坞村。
靠着这股信念他挨过了这阵折磨人的饿意,如今也在这儿溃败。
他的确饿,很饿,饿得几乎要昏过去。
莫云看着他摇摇欲坠的眼皮,真怕他下一秒就又要倒下,挥了挥手道:“快去。”
“遵……”月生差点又脱口而出那两个字,只是突然想起刚才被她笑话了,连忙噤了声,改成小口,“是”。
少年又盛了一碗回来,看着自己和莫云面前同样的碗,同样的粥,忽然有些恍惚。
时隔三日再进食,细腻的白米粥进入嘴裏,暖暖的,糯糯的,很甜很甜。
吃完饭,莫云往他面前放了十个摞好的铜板,整整齐齐,稳稳当当。
月生疑惑地看向她。
莫云:“这是这个月的十文钱。”
“将军,今日已经二十一了。”
“拿着吧。”莫云站起身,“东边那间空屋子本是杂物房,你可以收拾一下住进去。”
说完她便走出屋去,没留给月生拒绝的机会。
少年呆呆怔楞着,许久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十个铜板捧在手心。
他好像……又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