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麻烦你了。”
女子的嗓音深沈厚重,明明说着请求的话语,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好似羽毛在人心口刮挠。冬日严寒,她的手握过来时又传来一片温热,将沈秋的手背牢牢裹在其中,虽只是一瞬,但却似暖阳般让人欲罢不能。
沈秋一个瑟缩,好像被雷劈了似的手臂上全起了疙瘩。
“是,将军。”他的语气裏明显有了几分羞涩。
“我们月生已付过钱,以后就莫让本将军再听见你们嘴裏说出‘偷’字来。”
这句话自然是对其他少年说的,语气冰冷,如同命令。
他们哪裏见过这种场面,纷纷从喉咙裏挤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是……是。”
接着莫云朝着人群裏那个小小的身影唤道:“月生,走吧。”
她转过身走在前面,月生便默默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随着帘子落下,二人一齐消失在视线中。
“哒哒。”
“哒哒。”
车轮再次滚动,宽大的马车渐渐驶离。
少年们站在原地没敢动,直至马车走完前面的路拐弯,没了视野。
“月生竟真给那老将军做了陪床的?他……他怎么这样作践自己!”
“可是看那老将军的手,听她的声音,好似也不那么老……”
“不老怎么会来小坞村呢?”
“你说得也对。”
少年们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声音却不敢像从前那般大,唯独只有沈秋一句话不说,他细细摩挲起手裏的一钱银子,感受着上面留存的余温。
*
那厢马车帘子背后,是有别于外界的暖和。
微微颠簸间,帘子一开一合,能隐约看见外头的灯笼摇晃。
月生从没见过这么宽敞的马车,反而显得有些拘束。
“坐。”
莫云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
月生听话地坐过去,心裏却有惊涛骇浪。
他有很多话想和将军说,但又担心将军根本就不在意,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安静地坐了半程。
“你会刺绣?”
最后是莫云率先打破了沈寂。
月生一听登时睁大眼:“……会。”
隔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将军,我没偷他的东西。”
“嗯。”莫云向后靠了靠,“我知道。”
“将军……知道?”
所有人都不信他,那她是如何知道的?
月生楞楞地看着莫云,却怎么也看不透她。
莫云没回答,反而调转话锋又问:“你喜欢刺绣?”
“只是……想多挣些钱。”
“嗯。”莫云状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小院路远,车厢内只剩下吱吱呀呀的车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