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玉石的玉……”月生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
少年的语气和她的干练清晰不同,
带着独属于他的模糊和软呓，将莫云从遥远的记忆中拉回到现实，望着月生的头顶发楞。
“原来‘玉’字是这样写的。”少年呢喃着,
有了先前的经验,
再学起这字来已经游刃有余，不用莫云再手把手地教,
就已经很好看了。
莫云看着他将自己惦念最深的字写满了微黄的宣纸，窗外月高悬，白华顺着窗臺落在月生的肩头,
洒下好似白霜一般的细碎颗粒。
她不由伸手想替他掸去，但就在快要触碰到时却又滞住。
那一夜的情形从脑海中一晃而过,
贺府池水那寒凉氤氲的触感犹在眼前,
她垂落下手臂，后退半步：“今日的字就先学到这儿,
早些睡吧，记得早起。”
月生还沈浸在对字形的琢磨中,
就被下了逐客令，连忙匆匆放弃还没写完的最后一遍,
搁下笔下了桌。
“是，将军。”
莫云闻声，手捏成拳转过身子,
直听到少年退出去，关上门，肩膀张紧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她无声脱去外衣，躺在床上,
对着散落一地的月华若有所思。
翌日清晨。
快要入夏时就亮得十分早了，鸡还未鸣,
天已破晓。
月生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门口，莫云牵着马走过来，还未发话，他就乖乖张开两臂，等着莫云抱他上马。
少年纤细的手微微弯曲，整个人小小的，下巴稍抬起，从莫云的角度看上去，莫名很像某种小动物。
他动作如此自然，倒叫莫云一时不知该不该伸手了。
“将军……”
月生害怕是自己唐突了，轻轻唤了声后，有些尴尬地想要将双臂放下，谁知下一秒，女子的手便钻进来，握住了他的腰，再轻轻一用力，少年整个人便被带起来，落在了马背上。
随后，女子也翻身上了马，月生只觉空落的后背被一堵墻壁般堵满，隔绝了所有凉意，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朝后靠了些，似是这样更有安全感。
但也正是这一剎那，女子的身体有了丝僵硬。
“驾！”冷不丁地，她飞速拽了拽缰绳，带着月生径直朝济城赶去。
辰时之前，莫云将人送到了贺府。
昨日她同齐茗商量，这些日子月生和文成还是暂时借住在贺府中。
门口的家护对他们已十分熟悉，所以看到是月生来时，便立马放了进去，导致当月生发现将军没有跟上来连忙回头时，才发现她已走了。
少年望向门口，女子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只余下孑然的背影，明明面朝新出的骄阳而立，竟让他觉得分外孤寂。
看来是军营裏的确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和将军好好道别。
月生一步三回头，还没走几步，就迎面遇上了齐茗，两人都心不在焉的，直直撞到一道，月生的额头磕得生疼。
他还从没见过齐茗一改往日沈稳，变得如此慌张的模样。
“齐当家。”走在齐茗身后的下人面露难色道，“那位掌柜已等了许久了，您看您可要……快些？”
“这便去了。”齐茗点头，“你先带月生去用些早茶，我去去就回。”
“哎，是。”下人连忙应声，转向月生道，“小公子，您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