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将军……”
周围的士兵也都纷纷应和,眼中的不解和怒气不比左寰元少,他们自是不可能信这些构陷之辞。
“怎么,你们都要抗旨不遵吗,还是说……真想造反?!”吴郡守厉声喝道,她身后跟着的城吏也跟着肃然拔刀,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刀刃索擦之声。
吴郡守转而向仍旧单膝跪着的女子说,“莫将军,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尊称您了,吴某奉劝你一句,可别让这莫字军与你一起背上罪名!”
莫云抬头看向众人,眸色如冰,在这已算燥灼的夏夜裏平白生出丝丝寒气来:“都退下。”
随后她手掌向上举过头顶,“郡守大人,臣,领旨。”
吴郡守这才满意了,将那卷轴递过去,女子决然接下,站直身子,眼神晦暗不明。
“还请卸下这身戎甲,离开军营。”吴郡守朝她道。
莫云伸手,解开四周系带暗扣,用力向上一扯,厚重的铠甲应声落地,干脆利落。
她走向左寰元,将那半枚兵符交于其手:“莫字军和绿蚁暂且拜托你。”
“暂且……”左寰元琢磨着她言语之中的用意,郑重点头,“请将军放心,我们定等您平安归来。”
莫云也不多言,只取了厌魂枪,径直去自己的帐外牵来红泥翻身上马,刚要离开,却被吴郡守拦住:“这匹马是莫家的东西,但此枪却乃为军中之物,材料稀有,弥足珍贵,既然您已被革去官职,带走此枪恐怕不妥吧?”
女子握住缰绳的手微微一滞,回头看了眼众人,随后抚了抚枪.身,执起长.柄重重点在地上。
“铛!”
这一击,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都要锋绝。
玄铁做的枪.身颤了几颤,发出凌冽的嗡鸣,入地近三尺。
左寰元立马从一旁的军械架上取出另一柄普通的长.枪来:“将军,您用我的。”
吴郡守又冷笑了一声:“左副帅,将军看重气节,自是知道不该拿走这裏的一兵一卒。”
“你莫要欺人太甚!”左寰元的手指恨不得要捏断,却又不敢叫莫云难堪。
莫云无言,只拍了拍她的肩,又转身朝众兵士抱了个拳,便挥动鞭子道:“驾!”
红泥的双蹄在地上踢踏了两下,随后高高抬起,空中传出一声高亢嘶鸣后,众人之前就只剩下漫天飞舞的尘土。
女子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头也不曾回。
“将军……”左寰元眼眶一红。
将士出征不回头,便是抱着没有归期之心。
她们的将军何时走得如此决绝过。
“定要平安回来啊……”左寰元喃喃道。
郊外路急,女子衣袍翻飞,被风鼓动得猎猎作响。
京中定是出事了。
那人绝不可能无端下这样的诏令,更不可能交由这样一个远在济城的区区郡守来传诏。
莫云不知道吴郡守究竟与何人勾结在了一道,但她却知道自己必须速速回京,不能再耽搁一刻。
她想起方才的异常,没有走管道,反而选择了隐蔽的小路。
正值一年中草木最为旺盛的时节,长满刺的荆棘丛生,没过多久,红泥的四肢上都已隐隐沁出血来,狭长的伤口触目惊心。
莫云虽心疼,但却不敢停下,只能匀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而红泥似也感受到她的紧迫,竭尽全力地舒张着全身的肌肉,奋力朝前疾奔。
但还未来得及跑出这片密林,便听得周围的树叶突然沙沙作响。
莫云耳廓一动,只觉身后右侧的方位掠过一道劲风。
“嗖——”
蓦地,茂密遮蔽的叶片之中飞来一支利箭,直指女子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