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轻尘的呼吸因为失控乱了节奏,和任惜遇的吐息交缠在一起。小瓷碗被胡乱摆到床头柜上,又因为没有放稳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火星一下子就从胸膛烧到下腹,任轻尘赶在自己完全失控之前抓住任惜遇脱睡裤的手,低喘着说:“你伤还没好,不用这样。”
任惜遇睁着小鹿似的眼看他,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床边,光脚踩在任轻尘的毛绒拖鞋上,轻巧地解开他的皮带,伸出艷红的舌尖,在他硬涨的物件上舔了一下。
任轻尘倒吸一口气,立刻制住任惜遇的肩:“不用,不用这样。”
任惜遇眨眨眼,眼裏雾蒙蒙的水汽像要把他包裹进去。任惜遇说:“哥哥,真的不用吗?”
任惜遇拒绝再把他当兄长,可这一声哥哥全无孺慕之情,只是床笫间爱侣的诱惑挑逗。任轻尘再也克制不住,扣着他的后脑再次追吻上去,与他一起侧躺到床上,手掌从腰臀抚摸到大腿,再到他伏在腿间的粉色性器。
被任轻尘握住的时候,任惜遇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接着从善如流地握住他的,一边熟练套弄,一边在他手裏喘息呻吟。凭心而论,任轻尘的技术算不上多好,但成熟男人的掌控和爱抚叫他生出别样的满足感和熨帖,手裏的动作也更加忘情卖力,让任轻尘也低喘出声,扣着他深吻,无休无度地索取甘霖。
任轻尘的舌头开始反守为攻,闯进任惜遇的口腔肆意翻搅,发出粘腻的水声。少年人身上仿佛还残留隐隐的奶香,像是过早开放而显得更加娇嫩羸弱的花瓣,在风裏摇曳着,欲拒还迎地缠上他的腰。
前几天他还在把任惜遇当成需要呵护的胞弟,为自己暗潮汹涌的欲望感到羞愧和耻辱。而现在,他的弟弟正在他怀裏被他亲吻攻占,用带着奶香的口腔包容取悦他。强烈的背德感冲撞着他,刺激得他从心口麻到头皮。
他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沈溺于这场绚烂奢靡的背德游戏,一半悬在空中冰冷地审视这对自欺欺人的可笑兄弟。一个宁可作践身体也不愿再相信情爱,一个捧出真心也被拒收,于是甘愿踏进画地为牢的陷阱,做个让对方最放心的嫖客。
任轻尘怎么敢再拿真心束缚惜遇,他遇到的每一个爱字,都已叫他脱了层皮。
纪家庭院内,纪燃已经被父母关在自己的小洋房裏将近一周,地下室有健身房和球场,顶层有游泳池,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佣人做饭打扫,但就是围着洋房站着一圈二十四小时轮岗的保镖,不让纪燃出门。
起初纪燃还不在意,整天打球游泳玩玩游戏,给任惜遇发无聊的骚扰短信,时间长了他就开始烦躁,对着保镖发脾气大喊大叫,但没人理他。
这天早晨他趴在窗户上,眼尖看到父亲的车经过,打开窗大喊:“爸!停车!”
车子毫无反应,于是纪燃气得喊:“纪盛堂!给老子停下!”
果然车停了下来。纪父下了车,指着窗口的纪燃骂:“臭小子,讨打是不是!”
纪燃混不在乎地做鬼脸,问:“要打也得先放人啊,你什么时候放臭小子出去啊?”
纪父余怒未消,冷声说:“你先反省好自己!混夜店混酒吧,去学校只会跟同学打架,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人样?”
“怎么就不像样了,我打架是因为姓刘的那个欠揍!我为民除害!”纪燃道,“再说不就打个架么,至于关我那么多天吗?期末考都不让我去!”
“就你肚子裏那点墨水还考试?”纪父冷笑,“别耽误功夫了,安心在家裏呆着,关不了你几天,等留学机构那边联系好了,你就直接去国外,到时候爱怎么玩随你便。”
纪燃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谁说我要出国了?我不出国!”
“你老子说的,由不得你。”纪父说完便不再理会纪燃的喊叫,自己上了车,砰的一下关上车门。
“真要把燃燃送出国啊?”纪母坐在车上问。
纪父嘆了口气,满脸无奈:“我在国外拿他身份开的账户,他得早点出去安顿好。之后形势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和囡囡也先收拾着东西,万一真的不行了,就赶紧走,到国外找纪燃去。”
纪燃全然不知车裏父母忧心忡忡的对话,他被父亲那句出国气懵了,在房间裏转来转去,想不到解决办法,最后灵光一现,一通电话打给任惜遇。
“餵,哪位?”任惜遇睡得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时还带着软糯的鼻音。
纪燃听到任惜遇的声音立马精神了,兴高采烈地说:“小班长,来我家帮我补习吧。”
“?”任惜遇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显示屏,确认自己没听错人,“纪燃你吃错药了?”
“我爸他有毛病,看我成绩不好就要我出国,”纪燃道,“你来帮我装装样子,我爸一高兴,说不定就不送了呢。”
任惜遇嘆了口气:“纪少爷,我觉得你出国学习也挺好的,国内的教育环境确实不适合你。”
“那不行,我还没追到你呢,出国给陆自寒和厉邵扬腾地方?我才不干呢。”纪燃哼道。
任惜遇几乎要翻起白眼。之前对纪燃费那么多口舌,结果全是白搭。
正欲说话,身后忽然覆上一个怀抱。任轻尘从背后搂上他,拨了一下他睡乱的头发,在他耳边问:“怎么醒那么早,是谁的电话?”
纪燃一听见这个声音就炸了毛:“任惜遇,你又在哪个男人床上呢?!”
“我……”任惜遇没来得及接话,任轻尘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道:“你背上的伤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
纪燃顿时忘了方才的质问,急道:“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任惜遇无奈道:“在碎瓷片上跌了一下,扎到了,没有很严重,但出门确实不方便。”
“那你……不行,我得来看看你。”纪燃气鼓鼓地道,“你好好在家躺着,不许到处乱跑,我来了不许不见我!”
任惜遇怕他去任家闹事,只好妥协:“我现在没在家裏,等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想来就来吧。”
挂了电话,任惜遇转身去寻求任轻尘的意见:“你不想别人进来的话,我就去酒店租个房间等他。”
“不用,他想来就来。”任轻尘笑了一声,“纪家小子是吧?上回没看仔细,这次正好见识一下。”
任惜遇对于两人莫名的胜负欲有些无语,没多说什么。他发完地址,乖巧地躺在任轻尘的怀裏,开口道:“轻尘哥,探监需要什么手续?”
“你想去看吴霖?”任轻尘问。
任惜遇点头。任轻尘想了想道:“探监得交申请证明,然后等通知。而且吴霖是经济犯罪,还在审查期,程序会更严一点。不过我以公司经理身份去申请就方便得多,到时候我把你的资料带上,跟我一起去一趟就行。”
“谢谢轻尘哥。”任惜遇笑了笑,凑上来吻他,饱满的唇珠刚碰到他的嘴角,就被他捏住了鼻尖。
任轻尘半开玩笑地问:“一个吻换一条情报?”
任惜遇眨眨眼:“轻尘哥觉得不够吗?那……”
任轻尘生怕他再蹦出个更香艷的词来,正要说够了,却见任惜遇直起身,一边下床穿鞋一边说:“那我给你去煮碗面当早餐吧,我厨艺比你好一点哦。要水煮蛋还是荷包蛋?”
任轻尘把将要出口的话咕咚一声咽回肚子裏,然后说:“荷包蛋。”
几天之后,任惜遇下了车,跟任轻尘到监狱门口登记,然后被带进了见面室。吴霖一身狱服,比原来苍老了很多,也消瘦了很多,打理的一丝不茍的发型乱了,看向任惜遇时,第一次流露出了他不曾见过的情绪。
任惜遇心想,吴霖确实伪装得很好,不是东窗事发,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吴霖私底下关照过多少。他拿起电话筒,对吴霖喊了一声:“吴叔叔。”
吴霖听了,像是刚学会笑一样生疏地扯起嘴角:“小少爷。”
“你不用叫我小少爷,任总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了。”任惜遇说。
吴霖楞住许久,一下子绷不住脸色,哽咽起来:“我对不起何小姐,对不起你,晏晏……”
“吴叔叔,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是任总指示你做的,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