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咱们真得要把咱爸一个人丢在那裏吗?”
傅盛整理着被人类拥挤过后凌乱的衣摆,健硕的双臂拍了拍身上的土。
对于傅拓野让他们先走这件事,他隐隐透着些许不安。
“你担心咱爸的安危,?还不如担心担心那些人类呢。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咱们傅家,还绑架了你们最爱的男妈妈,咱爸能亲自留下教训他们,?已经算是他们的殊荣了。”
跟着一起出来的傅凌打了一个哈欠后说道。
他好长时间没回家,一回家就碰上这样的事情。
现在还处于一位看客的状态。
毕竟傅家何时这么集体出动过,一般大家都相看两厌,能在一间屋子裏待得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就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所以当他还没回家,便听说傅拓野号令全家,从男妈妈入住傅家起,全员要同吃同住、夜夜回家的时候,简直觉得不要太搞笑。
养父是想看看他们鹿死谁手吗?
还是因为没有对手,日子过得太舒坦太无聊了,?所以想给儿子们找点事做?
还是嫌傅家装修的不够霸总、不够黑曼巴,不够符合他们的身份,所以想换个新风格?
傅凌虽然没有回家,但是也知道傅拓野的这个命令坚持不了多久,?绝不会因为家裏多了一位男妈妈就让七个养子化干戈为玉帛,?上演什么兄友弟恭。
可是现在…….
跟在末尾的傅凌註视着自己眼前,并肩前行在一个方向的傅家养子们,?既觉得诧异又觉得神奇,?又觉得不可思议。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打头的傅骜的背影上。
他怀裏正抱着顾之洲,而他就是让他们傅家七子在今晚站在一起并肩的理由。
对于傅凌口中你们最爱的男妈妈,在场的所有人居然一个都没有反驳,?这更让傅凌觉得奇异,仿佛像见了鬼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不像其他七子那么紧张男妈妈,但是他也不想让顾之洲死!
毕竟傅家的占有欲,一个比一个强烈,他们都不是人,装得再像人也不是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人类的标准。
三观、世界观……等一系列人类自欺欺人给自己、给他人定下的要求与束缚,都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随心所欲、他们快乐自在。
但是只要是他们的东西,划归于傅家名下,哪怕他们后来不要了,那样东西也算是他们的,谁都别想触碰染指,更别提将他夺走。
既然顾之洲已经嫁入傅家,那么就是傅家养父与他们七子的一部分。
再加上,他虽然与顾之洲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说实在的他并不讨厌他。
毕竟他的血甜,人还有意思,长得也ok。
“大哥在那,一个养父一个大哥,谁出事他们也不会出事。”傅乐插了句嘴,他已经从黑猫化成了人形,走在傅绮的身边,算是并行的第二梯队。
当时,傅乐第一个就给傅霄打了电话,虽然他那时并不知道他们会跟着鹤冰诀的那辆宝马去哪裏,但是他知道他的大哥一定有办法。
结果,确实也是如此。
一片混乱中,傅乐窝在顾之洲的怀裏,他明明从假山下看见了傅霄,并且他当时的身边还站着他们的养父———傅拓野。
两人好像在交谈着什么?
至于他们说得是什么傅乐不知道。
但是他奇就奇怪在:傅霄没有第一时间解救男妈妈就算了,为什么那位视顾之洲如珍宝,夜夜笙歌不放行的养父,也不动手呢?
他明明在看着他们。
盯着他们。
可是他在等什么?
为什么眉头越皱越紧,却偏偏不行动呢?
傅乐不知道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见了那一幕,是否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自己那位站在阴影中袖手旁观的养父?
而且既然要袖手旁观,现在又为何要亲自替男妈妈报仇呢?
想不通的傅乐抓了抓傅绮的袖子。
二哥刚刚从白狐蜕变成人,似乎还是用自己的内力冲破了傅拓野给他下的禁锢,再加上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此时这么看去,他的状态并不算好。
原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有些惨白。
表情也很凝重,和平时女装大佬骚气冲天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傅绮感觉到了袖子上一紧,随即低头看去,按住了只到他大腿处小傅乐的肩膀:“怎么了?走不动了?哥哥抱?”
傅乐:“……..”
抱你个锤子!
我不是小宝宝了好吧!
我也长大了好吧!
我也三百岁了好吧!
不要总以为我是个长不大、吃不饱的肉团子了,好吧!
亏他还觉得傅绮是不是憔悴的变样了,果然,无论外形变成什么样,内裏还是那只九尾狐。
不过…….能不走路还是可以不走路的!
傅乐无言的张开了双臂,面上一点也不情愿,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傅绮顺势抱起了他。
“抓我是有别的事吧?”傅绮问。
他也知道傅乐抓他袖子,不是想让他抱得意思。
在怀中的傅乐点了点头:“嗯,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事很奇怪。”
傅绮:“何止是奇怪,简直是蹊跷,老五,你应该也这么想吧。”
傅翳没说话。
但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早就觉得方澜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而且他本以为方澜已经淡出他的视线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再卷土重来。
傅家人不知道方澜是谁,今天或许都是第一次见他,但是这名字,傅翳却很清楚,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纠葛,还因为方澜这个人从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让傅翳觉得很奇怪。
还有那场将他烧伤的大火。
所有人都认为是傅翳放的,但只有傅翳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放!
他如果真得想杀一个人,才不会选这么麻烦的方式,更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他。
可是那场火却真的发生了,并且当时他也在场。
方澜坐在火中,对着他微笑。
黑色的钢琴,灵活的手指,优美的旋律,漂亮阴柔的少年。
全部与那场大火格格不入。
可他就是那样在熊熊烈火中悠然的弹着钢琴,每一个跳动的音符都随着火苗飞舞,转音的一个瞬间,方澜抬起了头,而当时他明明是可以躲开的,明明是可以离去的,但是他没有,他任由大火烧在了自己的身上。
剧烈的火苗漫到他白嫩的手上、纤细的手腕上、像女孩一样修长的手臂上,甚至一贯耳朵灵敏的傅翳都听见了烈火灼烧皮肤的劈啪脆响,可是漂亮的少年却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偏不倚,毫无波澜…….
不得不说,那一场极致死亡与顶端优雅的画面很让人记忆犹新,以至于从来都感情淡漠的傅翳仍然记得当时的场景……
方澜是人类,不是异兽。
可是那一刻,他却仿佛可以比肩异兽,比肩异兽那份对死亡的蔑视与从容,以及本应该独属于异兽的那一份大胆与无畏。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傅绮已经对傅翳的不搭理习以为常,所以也没有等他回话,便又自顾自的说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位鹤冰诀与方澜对傅家人的敌意很大,难道是恨屋及乌?恨到想让咱们死的程度?”
傅盛:“没有这么简单吧。”
傅凌:“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了,他们把男妈妈抓起来,或许也根本不是为了让咱们遇险,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就是傅拓野。而咱们的养父对男妈妈和你们一样无法自拔,所以哪怕是陷阱,他也会往裏跳。”
傅绮:“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吧,傅拓野又不是人类,他哪裏有那些人类的情感,还明知是陷阱也要往裏跳,你当那是……”
傅绮想说‘你当那是傅骜啊’,结果抬眸看了一眼在前抱着顾之洲一言不发的桀骜六弟,又将话给收了回去。
话锋一转继续道:“咱爸是跳陷阱的吗!他那是炸陷阱的,而且有什么井,能让黄金翼龙陷进去,那是天坑吧!”
傅盛:“就是!如果真是陷阱,咱们也走不成了,立刻就得回去!别忘了咱们虽然不是咱爸的亲儿子,但是也是有联系的。”
傅家所有的养子都是自愿加入的傅家。
在人间的异兽已经屈指可数,有些消失于漫长的人间岁月中,有些因为轻信人类被发现身份后同归于尽,还有些被以前世界上的执法者所残害。
但是执法者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到今天,执法者更是已经消失殆尽。
毕竟他们的领头人都已经死去了,剩下的哪怕是执法者们,但也是一群群龙无首的人类,想要发现异兽们的踪迹都很难,可别提与他们为敌了。
但尽管如此,异兽们还是会选择与同类一起生存。
哪怕个个都更喜欢独居,但是在异兽们越发稀少的今天,他们也不得不选择这种聚集在一起的生活方式。
更别提,他们的养父是初代了。
所以当初的他们自愿加入傅家,并选择与傅拓野的血脉交融,当他们的血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建立了一种血脉上的联系。
这种联系俗称融合。
虽然个个仍然是独立的个体,但或多或少自己的一部分都会成为傅拓野的一部分,而傅拓野的能力也会被分散在他的养子们身上。
所以每月的十五号,只有当傅拓野在家的时候,傅家养子们才不会被动的化形。
但如果傅拓野出了事,那么他们之间的这种联系就断了。
联系一断,曾经建立过融合的他们,就什么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