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所做的事有关。”
“与覆活有关……的事……?”麻衣有些怔。
季如水看了那鲁一眼,接道:“比如……当花肥?”
听到这个答案,麻衣的瞳孔猛地缩小,全身一震。
覆活之后……用来当花肥……?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今早接近三浦幸助房子时那阵恐惧感,无力,绝望,却又无法放抗的恐怖。那肯定是这裏的灵的恐惧。
那该有多害怕啊……
“真过分……”抱着左臂,麻衣咬着唇,“覆活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当花肥,这种事实在太过分了!”
看着垂着头的麻衣季如水沈默,因为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三浦幸助为什么大费周章用返魂香覆活尸体来当花肥呢?而如果只是当普通的花肥灵不可能那么害怕的,这其中绝对还有什么东西,比如……要埋“花肥”的“花”……
“啪”一声,似乎一直纠缠在一起的结突然解开了,恍然的,季如水思路在一瞬间理开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三浦幸助的原因与目的就出来了,而整件事情也能说得通了。整件事最大的问题不是出在被覆活的尸体上,也不是返魂香上,而是“花”上。
季如水抬头看向屋内的三人,然后用着清冷的声音缓缓道:
“也许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三浦幸助先生,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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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树葬花香(六)
第二天,天气大好。
恶臭在接近凌晨四点时渐渐散去了,连一丝味道都没有留下。四人都在恶臭散去后才睡着,而后接近八点,季如水被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给弄醒了。
简单的吃了早饭,麻衣也已经起来了,而林和那鲁两人更是早。按照昨晚说好的,吃过早饭后麻衣找来了三浦郁美让她把三浦家的人都集合起来,因为是时候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毕竟三浦家是委托人,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缘由。
坐在三浦幸郎、三浦惠子与三浦郁美面前,详细的事情解释由那鲁这个所长说明,从恶臭出现的原因到昨晚发现的返魂香,还有麻衣对三浦幸助家的恐惧,一字不漏的解释的清清楚楚。
那鲁清冷的声音停止了,而坐在对面的三人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幸助不会做这些事情的!”三浦幸郎有些激动。
“是啊,会不会搞错了呢?叔叔虽然沈默了些,可不会是坏人。”三浦郁美连忙解释道。
“小鬼,我让你是继续调查清楚事情不是让你们乱猜测和随便糊弄我们的!”三浦幸郎的脸色不太好的瞪着他们四人。
听到这话,麻衣也有些生气,她也瞪回去,反驳道:“我们哪裏有——那鲁?”
话说到一半便被那鲁的手截了回去,那鲁看了眼有些气鼓鼓的麻衣,然后看向怒视着他的三浦幸郎,面色平淡的开口:“因为你们是委托人,所以我们只负责和你们说清楚事情的缘由,至于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你——”三浦幸郎怒指着那鲁,可是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好了,爸爸,您别激动。”三浦郁美扯了扯三浦幸郎,然后看向他们,表情依然有些难以置信与为难,踌躇了一下,她道:“那个……请问这事是真的吗?我相信叔叔不会做这些事的,所以……所以请务必调查清楚。拜托你们。”三浦郁美对他们深深的鞠了个躬诚恳道。
麻衣看着对对他们鞠躬的郁美小姐,动了动嘴唇,“郁美小姐……”
“很抱歉三浦小姐,这是事实。”那鲁冷淡的回道。
三浦郁美抬起头看着那个有些绝美面容却表情冷漠的少年,张了张嘴巴,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神色难过的咬着下唇。
“那鲁!”看见三浦郁美的表情,麻衣不忍的斥了声,“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这么说吧!”麻衣转头带着歉意的看着三浦郁美,“郁美小姐,真的非常的抱歉!我们……”
看着表情难过的三浦郁美,麻衣竟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然后只能沈默了下去。
坐在一旁感受着现场有些僵硬的气氛,季如水看了看spr这边,又看了看三浦家那边,最终开口打破这气氛。
“那不妨我们去看看。”
三浦家的人听到这句都一楞,看向那个和少年一样表情冷淡的少女。
“去哪?”三浦幸郎问道。
“三浦幸助先生家。”
“……”
三浦幸助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这是季如水非常确认的事情,是妖怪是人类她还是能分清楚的,可是三浦幸助这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能有返魂香这种东西呢?还有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奇怪的气息,这都是些值得关註的事情。
也许,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那个开满荷兰野蔷薇花的围墻内了。
众人站在三浦幸助屋子前,三浦幸助围墻虽然不高,但却并不像平常人家那样开放着而是全部围了起来,把房子包围在裏面。
三浦幸郎敲了门,而季如水和srp的人一起站在三浦家的身后。她抬头看了看围墻上盛开的的蔷薇花,淡雅的花瓣,扑鼻的香气,如此美丽的花竟是为了掩盖那些让人恶心的事。
敲门没多久,门被打开了,三浦幸助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依然和昨天见时形象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脸色明显比昨天的憔悴了些。他看见门口的人楞了下。
“哥,嫂子?还有郁美?”他目光扫过三人的身后的spr,“还有调查所的人……?”
“幸助,你昨晚有做过什么吗?”三浦幸郎直接开口。
这句话让三浦幸助整个人都震了下,“哥,你、你在说什么?”
“哼。”三浦幸郎冷哼声,然后瞥了眼身后的四人,“人家怀疑你镇上的恶臭是你弄出来的,所以现在我们来给你证明清白!所以你让开,让我们进去院子裏看看,拆穿他们。”
三浦幸助的脸霎时比方才的更白了,他看向三浦幸郎身后的四人,然后神情一凝,反驳道:“没有的事!你们回去吧!”说着,三浦幸助侧身想关上门。
“三浦幸助!你——”三浦幸郎伸手抵住门,表情有些怒气和不可置信。
那鲁看着慌张想要关门阻止他们进去的三浦幸助,冷静的开口道:“三浦先生,如果真是没有你又何必怕我们进院子看看呢?莫非你在心虚吗?”
“没有!”
“那为什么拒绝?”
“因为——因为……”
“因为院子裏有什么不敢给别人看的事。”
“……”三浦幸助一脸激动想反驳什么,可是当他看到那个表情冷淡仿佛什么都了然一切的少年,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看着僵硬的气氛,麻衣在一旁连忙道:“幸助先生,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看看而已,如果真的没这事我们立马跟您道歉然后离开这个镇。”
听到这话,三浦幸助顿了顿,他看了看spr的人,又看了看三浦家三人,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三浦幸助侧身让他们走进了院子。院子裏种满了蔷薇花,有些甚至还爬到了墻上,整个院子如蔷薇花海。
进到院子裏,季如水扫了几眼院子裏的蔷薇花,然后开始寻找着院子裏是否有妖气。
屋子的一旁有清出一条小路,似乎是通向屋子的后院。季如水抬头看去,那是……树?
季如水突然想起了,赤燕曾经和他说过,三浦幸助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树前说一些日常上的事情,之前没怎么在意,现在怎么说来都有些奇怪了。
这么想着,季如水顺着小道走了进去。后院比前院窄很多,只种了些普通的花草,因而让那棵差不多有两米高的树木很显眼。
这棵树——
季如水瞇了瞇眼睛,然后走向去。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树,这不知是什么树,长得很茂盛,而绿色的枝叶中还有着几朵鲜艷欲滴的花朵,在一片苍翠中竟显得格格不入。
这棵树,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可是明明没有妖气……
“人面树。”男子清冷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季如水一楞转过头去,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她看向那鲁,问道:“人面树?妖怪?”为何她没听说过?
那鲁转目看了她一眼,继而解释道:“在江户时期,一个男子的恋人死了,这使他痛不欲生,后来他听信了邪魔妖怪之言将女子之首埋到后院裏,四十九日之后长出一棵树,百日之后树上开花,一年之后结了果实,而果实皆为女子的脸。”(註释:此典故引自百度百科)
季如水一怔,江户时期?似乎是平安时期之后很多年才出现的,不怪的她都没听说过。而且也并非妖怪,难怪没妖气。
“原来如此。”那鲁自顾的说了,沈默了会然后突然道,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脸色已经毫无血色的三浦幸助,“原来这就是原因,三浦幸助先生。”
“……”三浦幸助惨白着脸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三浦幸郎不明所得,“餵,快解释清楚。”
那鲁看了眼有些急躁的三浦幸郎,又看了看一脸死灰似的三浦幸助,缓缓开口解释道:“就如大家所见,这棵树是三浦幸助先生所种的人面树,其树下所埋的尸首恐怕就是其三年前死去的妻子,而目的是为了让她覆活。”
“覆活……?”
没理会一脸难以置信的三浦家三人,那鲁继续解释:“三年前你妻子去世让你痛不欲生,可后来你不知从哪裏得知了这种方法,人面树的生长需要生人的血肉,而返魂香能时死去人的人覆活,所以你就用这些覆活的尸体来当人面树的肥料。但由于不是新鲜的血肉,所以人面树才生长的那么慢。而返魂香香气特殊,为了掩盖所以以怀念妻子为理由种满世界上最香的花荷兰野蔷薇试图掩盖返魂香的香气。你说是吗,三浦幸助先生。”
三浦幸助静静的听着那鲁的解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恢覆了冷静,他闭上了眼睛,沈默不语,仿佛是承认了那鲁的说法。最后,他深呼吸了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平静,缓缓道:
“是。你说的没错。”
听着三浦幸助的承认,三浦郁美与三浦幸郎难以相信。
三浦郁美:“叔、叔叔……”
三浦幸郎:“幸助你——”
三浦幸助缓缓的走到人面树前,伸手抚上了树枝,眼神温柔,如同看着爱人一般。他用着低沈而嘶哑的声音道:
“香奈身体一直都不好,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子女。我知道的,她熬不久的。可即使如此,面对她突然的离去仍然打击的我措手不及!香奈去世前让我答应她,即使她离开了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可是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失去了最爱的人后怎么可能还能这么笑的好好的活下去了!!??所以,所以两年前的一天,一个女人找上门,她给了我一颗种子,告诉我,把种子和香奈尸体埋在一起,每隔几天用生人的血肉浇灌,那么一年之后香奈便会覆活。虽然诱惑力很大,可那时我拒绝了。因为为了覆活香奈而杀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我相信,就算香奈被覆活了也不会原谅我的!我拒绝后那个女人走了,没想到没几天她又来找我了,她手裏拿着一个瓶子,她告诉我,那是返魂香,能让死去的人灵魂回到身体裏,那么用这些来灌溉人面树虽然成效很慢,但依然是可以的。在那一刻,我真的心动的,因为……因为他们原本就去死了啊,所以,所以我想,用他们的尸体来覆活一个人,应该是没关系的!所以,我接下了那颗种子。在第一晚用返魂香覆活了死人时,我才发现原来树要吸收的是覆活后的灵魂!可是,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得选择了,我必须走下去!为了香奈,我必须走下去!!”
“可你这是做错的。”在三浦幸助声音停下没多久,少女冷清而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三浦幸助一楞,他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黑发少女。
看见三浦幸助看向自己,季如水再次平静道:“你这是错的。你有什么资格为了让你妻子覆活而让其他的灵魂消失?”
“可不然我还能怎么做!!还能怎么做啊!!!她说过她也想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所以我这裏做没错!没错!!我相信香奈一定会体谅我的,她一定在等着我覆活她,然后重新回来我身边!一定是这样的!”
“才不是这样了!!”在季如水还没来得反驳时一把带着激动与悲伤语气的声音狠狠的反驳了三浦幸助。
季如水一楞,她看向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过话的麻衣。麻衣看着三浦幸助,眼神坚定而悲伤,她看着三浦幸助,一字一顿道:
“才不是这样了!香奈夫人她,香奈夫人她一点也不希望这样子覆活!”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知——”
“我就是知道!!”麻衣狠狠打断了三浦幸助的话,三浦幸助微楞,怔怔的看着麻衣。
麻衣看了看三浦幸助,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树木,“也许幸助先生不相信,可是我真的能感觉到,在这棵树下被埋着一个有着无比悲伤情绪的灵魂,她想出来,可是却被束缚着。我猜,这估计就是香奈夫人吧。她满心的痛苦与悲痛,根本感受不到将要覆活的喜悦。”
那个灵魂在挣扎着,她想要摆脱束缚,她想要到幸助先生身边开解他,安慰他,可是却她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那个束缚,每吸收一个灵魂束缚就越深,然后只能看着幸助先生一步一步的错下去。她悲伤着痛苦着,却没有办法。
“幸助先生,你这么做,香奈夫人根本一点都不高兴……”
三浦幸助听着,他怔怔地睁大着眼睛,“你说,香奈她……不高兴这样?”
“嗯。”麻衣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轻声道:“幸助先生不是最了解她的人吗?香奈夫人最希望的事,难道幸助先生真的不清楚吗?香奈夫人想要的不是覆活,她希望的仅仅是想让你从她去世的打击中振作起来!这些,幸助先生不是最清楚了吗?”
“……”
“所以,请停止这一切吧,幸助先生。”
“……”
三浦幸助抚着树干,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树干,一又一遍,温柔无比。
院子裏没有人再说话,只有三浦幸助轻抚着树干喃喃低语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声,仿佛诉说着情人间的密语。
迎着微风,季如水抬头看着树上正盛开的随风飘摆的花朵,心裏一片平静。
这个夏季,有些花註定盛放,而有些花註定要雕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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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身份
将三浦幸助院中的那棵人面树凈化,这就意味着季如水在spr接的第一个委托正式结束了。
拒绝了三浦家再留一夜的挽留,下午四时三十七分,将所有的器材都回收完毕,坐上spr的专用车,在三浦全家的道谢与目送下季如水众人终于离开了花田镇。
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五颜六色的花田,麻衣觉得自己的心裏不可思议的一片平静。
能这么和平的解决了这事,实在太好了。
“吶,如水,幸助先生他一定可以从香奈夫人去世打击中恢覆过来的吧?”麻衣转头看着也同样看着窗外一脸平静的黑发少女。少女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淡道:
“从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愿不愿意过而已。”
闻言,麻衣楞了楞,然后一笑,点头:“嗯!所以我相信幸助先生一定能过去的。”麻衣再次转头看向窗外的一片花海,“真可惜,来那么久都没去过花田看过呢。”语气带着些遗憾,一顿,她又道:“如水也看到了香奈夫人吧?那时候……”
在凈化了人面树的瞬间……
“嗯,看到了。”季如水微点头。
在凈化掉人面树的瞬间,那些被人面树所吞噬掉的灵魂也随之被解放出来升天了,其中就有那个一直被束缚在树下的三浦香奈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