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节
些沈睡的过往。(一)
东擎龙啸宫外,一白一紫的身影,借着月光,轻点足尖,落在龙啸宫殿门前的槐树枝干上。
沐轻歌松开怀裏的慕若雪,摸摸她的头,道,“熙儿,在外面等我,好么?”
日夜兼程使她的脸色看上去很憔悴。
“恩,要小心。我在外面等你。”扯开一抹淡笑,慕若雪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轻吻上沐轻歌的嘴角。
“好。”沐轻歌顿时红了面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只是轻轻一吻,便让他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白衣翩然,跃下树干,径直入了龙啸宫。
他沐轻歌活了二十多年,不知赌了多少回。
这一次,他依旧是在赌,只是不再是只为了他自己。
慕若雪看着沐轻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裏,不觉得泪盈于眶。
不知怎么,自从遇到沐轻歌之后,她的泪腺就变得格外发达。
可原本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啊。可见,怀抱果然不是个可以永远依靠的地方。
离开了沐轻歌给予的温暖,她要一个人去习惯。
慕若雪心知沐轻歌可以得天下,也知道他允她的诺言一定会遵守,如此,她便可以安然消失了。
“沐轻歌,珍重。”没有了她,他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如若不能有助于他的未来,至少她不会去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
貌似人,总是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别人的牵绊。
擦干泪水,慕若雪吞下了药丸,慢慢催动内力,足尖轻点,已跃出一丈之外。今日一别,他日将无缘再见。
“轻歌。”
沐轻歌的脚步很轻,但俯在案上小憩的纳兰漱玉还是察觉到了。
这就是身为帝君的悲哀,连深睡都不敢,随时都要提防着周边的任何举动。
“漱玉。”沐轻歌神色覆杂的望着纳兰漱玉。他们自小便相识,一直视彼此为知己。
纳兰漱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请的不是客座,而是他的身旁,“可是开战在即?”
沐轻歌先是一楞,随即了然的一笑,坐到纳兰漱玉身侧。
忆起幼时,他们也是这般肩并肩的坐着。
“自从你我相继继位后,已经鲜少这么坐在一起了。”
“身在帝王家,从来半点不由人。”纳兰漱玉苦笑。
儿时,总想着继父业,登帝位,君临天下。待到坐上这高位,可以俯视天下,才逐渐领悟。
帝君笑,是因为帝君不能哭。帝君的威严,是押上所有快乐换来的。
所有的喜好,都必须是大家的喜好。所有的抉择,都必须是大家的抉择。
在你想到自己是一个‘人’时,首先要明白自己更是一个帝君,身上所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还是整个王朝的命运。
那些沈睡的过往。(二)
“不知何时起,学会了冷漠,学会了淡然。到最后,竟连自己在乎什么都不知道了。每天都如同带着面具,明明是自己,过得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沐轻歌低眼望着这空旷的内殿,这王宫,是束缚人灵魂的地方。想成就多大的霸业,就要先背负起多大的责任。
“轻歌,记得儿时,你第一次出现在这裏,我便被你眼裏流动的落寞吸引了。也是自那时起,我便知,你和我一样,有着孤独却渴望温暖的灵魂。”
纳兰漱玉记得那是他六岁的时候,楚淮王沐展扬带着五岁的倾城公子沐轻歌来东擎拜访,他一眼便喜欢上了那白衣的小人儿。
“我记得。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遇到你,我便知道自己不会再孤单。’,也是那时,我便认定,你纳兰漱玉是我的知己。”
“还有三月,可还记得?”
纳兰漱玉提及那个人,脸上顿时晕开了一抹柔情。
“记得。”
若是初时提起三月,沐轻歌的心确实还会隐隐作痛。可现在,他已经全然释怀了。
“三月,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那时,我明明知道她更喜欢你,却还不死心的追逐。可那场爱情裏,你不战而退,为何?你不也喜欢她么?”纳兰漱玉心思细腻,很多事都是看在眼裏。
“如你所说,我爱过。可是比起我,你更爱她。”沐轻歌抚上那冰冷了青玉案,又道,“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她跟着你很幸福。即便后来她因患寒疾而终,却也是无憾此生的。”沐轻歌的话语如水,静静的流淌在这大殿的每个角落。
“为何?为何你从不与我争?无论我喜欢什么,你都会无怨的让给我?”纳兰漱玉实在受不了沐轻歌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从相识时起,反是他看中的,沐轻歌都会义无反顾的让给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我们是挚交,不是么?”沐轻歌微瞇着眸,他只是怕失去。
如若那些东西可以留住漱玉,那么他愿意。他不想连这个唯一可以说体己话的挚友都失去。
“当然。”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