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遥乖,多给姐姐讲讲你王兄和熙儿的故事,好不好?”上官琼容拭去沐俊儿脸上的泪渍,素手指了指床榻。
顺着上官琼容的手势,沐俊儿惊奇的发现,王兄居然在落泪。忍住心底的那抹雀跃,沐俊儿用力的点点头,满是认真,“好,以后日日都讲。”
接着,又踮起脚尖,撄红小嘴凑到上官琼容的耳畔,像是确认一般,“王兄会清醒过来,熙儿姐姐会回来,对么?”
“对的。”回望着那满是期许的眸,上官琼容亦是坚定地点点头。
“那我要开始讲咯,要听好。”
搬过圆木椅到床榻边,沐俊儿端坐着。开始一句一句的讲述着沐轻歌和慕若雪的过往。
那声音宛如黄莺一般婉转动听,回荡在整个屋子。伴着明朗的阳光,落进每个人的心裏。
那些过往,那么平凡,却又那么的温暖,以至于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扰乱这片美好。
而昏睡不醒的沐轻歌,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故人已成声声嘆。(二)
——一个人,两面镜,三生不忘,世世相惜。
清晨,天刚初白,叶上凌露,点滴微香。风声悠悠,树影婆娑。
城墻上,沐轻歌负手而立。白色衣带舞动,华发泛着温和的柔光,阳光逐渐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分外孤寂。
微瞇着眼,沐轻歌静默不语,打量着城裏的一片祥和景象,又是一番繁华依旧,人影斑驳。
俊儿说,王兄你昏昏沈沈的睡了好多时日。可他自己觉得,貌似睡的更久。
在一个极为混沌的地方,他迷了眼,认不清方向。
虽疲惫不堪,仿若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却未曾想过放弃。
手,轻抚上额角,他是否该记得什么?
依稀记得今早晨,他大病初醒,俊儿喜极而泣的为他梳头。
铜镜裏,泛着一抹幽魅的光。那是他的发,如雪。
“王妹,王兄大病期间,辛苦你了。”
沐轻歌抬眸,正瞥见俊儿的眼裏盈满心疼。还有,丝丝的怜悯。
是啊,确实是怜悯无错。
“王兄,你若无事,我便安好。”
沐俊儿的神情裏,掠过些些闪烁,咬着下唇,神情不自然地理着他的发。
他也只是轻应了声,便不再言语,任由俊儿摆弄着他的发。
头部传来阵阵刺痛,使得沐轻歌额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动。艰难的呼吸着,他努力的将自己从回忆裏抽出来。
他为何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害了大病的?俊儿的怜悯之情,又是为何?
眼前的景致逐渐变得清晰,长街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吆喝声,张罗声,你来我往,源源不绝于耳。
阳光越来越充沛,沐轻歌却觉得彻骨的冷,不由的紧紧环抱着自己。那种寒意,混杂着锥心的痛,仿若针芒刺骨,细密的汗珠滑下他的额角。
一件黑色裘皮披风,适时的覆上了沐轻歌不住颤抖的身体。
沐轻歌默默回首,难掩惊愕神色。
身后站着一女子,紫色的碎花长裙,紫白相间的发带,肤如凝脂,双眸如夜中星般深邃,含着一抹柔情。丹红色的小嘴,正翘起一弯弧度。
“你是?”沐轻歌低垂下眸,苍白的十指,无意识的抓紧披风。眼前的这张面孔,为何会让他觉得眼熟的紧?
紫衣女子淡笑,不语。但面颊上涌现的专註神情,却是催促着他赶快想起些什么。
忽地,一个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裏。
一个阳光和熙的晌午,一架紫藤花缠绕的秋千上,坐着一个明媚如春的女子,旁边一个可爱的少女正推着她。
推着秋千的,是是俊儿,而那个女子呢?
“告诉我,你的名字。”抿紧嘴角,沐轻歌心底的那抹熟悉感不断涌上。
又紧张,又胆怯,又期盼,让他迫切的想知道她是谁。
城墻上,两个人,互相凝视着。
故人已成声声嘆。(三)
风起,又止,浮动。长街上,热闹依旧。
紫衣女子安静地微笑着,红唇轻启,吐露出四个字,“上官雪熙。”
自早晨,沐俊儿来找她,说王兄醒来后,竟安静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上官琼容心裏就清楚,因过度的伤心,日夜不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