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裏住的谁?”
“唐霖。”走在前面的叶宛童道,“旁边那个房间是秦文山。”
四人结伴往前院走,院长刚才通知所有人集合。
京墨走在最后,双手环胸,没带他心爱的二胡:“你怀疑他有问题?”
叶宛童先点头又摇头:“说不清楚,你要说这人不对劲吧好像也没有多不对劲,但你要说他是个好人吧,我又觉得看着不像。”
好一个“看着不像”。
傅敏和听了就笑,说哪能光凭眼睛看就知道谁是好人坏人。叶宛童叉着腰瞪他:“面相!我看的是面相,懂不懂啊你?”
她说完,还嫌不够似的,又补充道:“你看你眼睛裏这个红血丝,赤脉贯瞳,灾祸已至,你印堂还发黑,你这两天必倒霉!”
傅敏和回嘴:“我那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叶宛童呸了一声,说你可离我远点儿吧。
“你别不信啊,真要出点啥事我肯定保护好你,我发——诶你哪儿去。”
“你发五都没用,快滚。”
傅敏和还要回嘴,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又感觉到那股视线了,这种莫名而来的怪异感让他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如芒在背。
他立刻转头,那道令他后颈一凉的目光瞬间消失,身后空空如也,只能看见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缓慢走动闲聊的孩子们。
“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睛,说了声奇怪:“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说话之际四人抵达前院,秦文山一看见他们,立马招手:“你们怎么才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
后半句话他似乎有些忌讳,没说出口,傅敏和有意无意看了唐霖几眼,说:“没事,就是昨晚被吓着了,起得晚。”
唐霖一听脸色就变了,问怎么回事。
傅敏和将昨晚发生的事隐去胎仙七分真三分假地朝二人叙述了一遍,秦文山听完后脸色煞白,忙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还好我把门反锁了,逃过一劫,但有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时往唐霖那边儿看上几眼,好几次都和唐霖对视,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应有的惊慌和恐惧。
裴谦都死了,他还这么淡定?
还是说门前的血迹并非记号,其实昨天晚上根本没人去找他?
想到这裏,傅敏和又补了一句:“你们昨天没事吧?”
秦文山摇头:“我一觉睡到天大亮,刚醒就听说死人了。”
唐霖也摇头。
这时,院长迈着婀娜的步伐朝他们走来,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圆润的珍珠项链,头发也被烫成卷状仔细盘起,看起来精致又富贵。
她在众人面前站定,站她对面那几个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姑娘活像被拔了毛的山鸡,光秃秃地缩在凤凰跟前。
有人低声嘟囔了句到处都是小孩儿还天天打扮,听着挺嫉妒。
“大家早上好。刚才我接到消息,昨天晚上有一位志愿者不遵守孤儿院的规定,没有为孩子们起表率作用,已经受到了惩罚,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志愿活动今天正式开始,孩子们都很期待中秋节,每年都会准备画作,但因为身体原因,孩子们的美术老师这段时间无法授课,希望大家可以代老师给孩子们上这周的美术课。”
院长说完后,一直面色凝重的秦文山少有地露出了一个带着喜悦的笑容。
“除此之外,后勤部门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因为中秋节的菜品比较多,我们需要一些志愿者在这段时间帮忙采买和搬运食材。另外,孩子们的新衣服也得在节日之前赶制出来,需要几个人帮忙裁剪布料。大家可以自行分组,尽量选择自己擅长的事情,以便更好地为孩子们服务,共同度过一个愉快的中秋节。”
院长刚说完,人群就低声躁动起来,秦文山面露喜色,尽管压低了声音也遮掩不住激动的情绪:“你们和我一起吧,我是学美术的,我可以教小孩画画。”
秦文山显然一直记得他们帮助邢清清的恩情,想找机会报答。他的表情很兴奋,似乎在庆幸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傅敏和询问地看向京墨,京墨点了点头。
但一直沈默的唐霖突然道:“人是不是太多了?我们这么多人可以吗?”
这话说对也不对,毕竟他们四个再加上秦文山和唐霖就已经占了快一半的人数,但这种话难免破坏气氛,叶宛童站在一边看他,问那怎么办啊?
叶宛童明显在阴阳怪气,唐霖装没听见:“要不分两个人出去?”
他说的是疑问句,傅敏和却觉得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眼神也变化起来,带着几分探究去看他。叶宛童白眼一翻,说行啊,那我和大壮走?
于是两人结伴去了食材组,准备当一回大自然,不是,菜市场的搬运工,然而对方小队已经超出负荷,他俩只能辗转去勉强当一回裁缝。
方雨惊瞅着朝食堂渐行渐远的几位,疑惑道:“怎么都争着抢着去食堂?”
叶宛童咂咂嘴:“可能觉得食堂任务好做吧。”
也对,比起当老师做裁缝,搬运工算是三个任务裏最不需要技术的活了,毕竟搬个东西总不能出错吧?
他们这组一共四个人,叶宛童、方雨惊、裴大师的小徒弟,还有那个一进来就在哭的新手姑娘。
那姑娘叫郝敏,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在去找工作的路上突然两眼一抹黑,醒来就在这儿了。叶宛童说你这名字起挺好啊,结果转头就跟方雨惊说人坏话。
“都不认识人家,少说两句。”
叶宛童小孩儿似的朝他做鬼脸:“嘴长我脸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回说傅敏和这边,院长说是教孩子画画,其实大多数时候根本用不着他们。一群小孩儿在画室裏排排坐,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画架,上面铺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画纸,一双双稚嫩的手一笔一画地细致描摹着画中的人物。
秦文山偶尔起来走一圈四下看看,但大多时候都看着自己面前的孩子发呆,不知道在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