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敏和!傅敏和!救命!救命!”
尤余吓得魂都飞到天上去了,冲回房间哐哐砸门,老半天楞是没想起来这门他自己也能打开。
傅敏和被他一阵狂嚎吵醒,皱着眉头坐起来,京墨的反应更快,抽刀就要上,差点把一整个儿的尤余劈成两半鱿鱼干。
住在隔壁的大卫和莱娜也被吵醒,披着外套匆匆跑出来,紧跟着出来的还有呼噜打到一半猝然惊醒的齐勇。
“怎么了?!”
尤余抓着他发抖,吓得眼睛都直了,瞪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哆嗦道:“救,救命,死,死人了,死人了!”
京墨立马将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齐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登时脸色惨白,磕巴道:“不,不会是……”
“赵炜呢?”
“他刚刚说肚子疼,去上厕所了……”齐勇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京墨一手将他挡开,率先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傅敏和两步追过去,尤余哎了一声,看着想跟过去,但又不大敢。
“你别怕,他们很厉害的。”莱娜拿了湿巾出来给他擦脸上的血,尤余应了一声,点头的时候差点把自个儿舌头给咬了。
那夫妻俩穿着情侣睡衣,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轻声细语地安慰胆都快被吓破了的尤余小朋友。齐勇站在一边,梗着脖子咽了口口水,犹豫了一会儿才朝着傅敏和身影消失的厕所门走了过去。
厕所挺大,裏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齐勇提心吊胆地一间一间挪过去,终于在最后一间的门口看见了傅敏和露出来的小半个背。
和他一起的长头发青年抱着刀站在一边,听见动静,两道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瞬间飞过来,噌噌钉在他膝盖上,齐勇差点就跪下去了。
傅敏和刚直起身,正要和京墨说话视线就落在一点儿一点儿蹭进来的齐勇身上,问你怎么了?
齐勇下半身还在往他们那边挪,上半身则拼命后仰,整个人像根站不直的斜杠,看起来好笑又滑稽。他半闭着眼睛,脸上的五官都拧在一起,问:“是,是赵炜吗?”
傅敏和刚想说是,就听见京墨道:“不是。”
“啊?”齐勇听着,原本歪歪斜斜的身体变得直了点儿,“那是谁啊?”
“京……”
京墨微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没谁,尤余没睡醒,眼花看错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信你可以来看看。”
大概是因为京墨总能让身边人觉得可靠,听他这么说,齐勇竟然真的迈着小碎步挪了过来。
血腥味越来越重,他捂着鼻子,往裏瞄了一眼——厕所隔间裏,赵炜的身体从腰部一刀两断,切口光滑平整,喷出来的血飙得到处都是,溅在天花板上一滴滴落下来,像是下了场血雨。
身体裏的内臟一览无余,胃袋裏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鱼肉和面包和着胃酸一起流出来,肠子混着血和黏液流了一地,齐勇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先冲进旁边隔间唔一声吐了出来。
傅敏和疑惑地看向京墨,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促狭笑容。
他变坏了。傅敏和的脑袋裏突然冒出这句话。
现在的京墨像极了他们在村裏胎仙来时那晚的叶宛童,她当时也是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可好看了,然后也有一个像齐勇一样的傻蛋巴巴地凑过去,也被吓了个半死。
傅敏和朝他露出一个略带责怪又十分无奈的笑。
似乎和他们在一起待久了,京墨的情绪也多了起来,就好像受到大家的影响,被同化了一样。
京墨的表情难得轻松起来,朝着傅敏和耸了耸肩。
“一刀,”他朝着赵炜的尸体比划了一下,“噗呲。”
天花板上的血应景地落下来,滴嗒一声滴在地上。
傅敏和朝着隔间门敲了敲,朝着蹲在裏边儿吐的齐勇问:“你们今天都干什么了?”
齐勇一手扶着墻吐得正欢,一手背到身后朝他拼命摆手,示意自己说不出话。傅敏和了然地点点头,说那你慢慢吐啊,然后揽着京墨的肩膀回到了走廊上。
“好啊你,都会唬人了。”
京墨朝他一挑眉,看那样子像是在问“怎样”?
他这眉毛一挑,傅敏和的心就跟着一跳,心说怎样?我还能怎样啊。
走廊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齐勇扶着墻吐得天昏地暗,两眼发黑,耳朵嗡嗡响。胃酸和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呕吐物散发出难闻的味道,让他不禁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突然,耳旁的声音清晰起来,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还好吗?”
你他妈看我这样像是还好?
齐勇把胃裏的东西吐了个干凈,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麻,他扒着墻站起来,突然听见隔间门外又响起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