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港的船只都在镇长的安排下有序停靠在岸边,士兵们拎着长斧在道路两侧巡逻,骑着马的男人们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拎着火枪,耳朵微动,仔细地聆听着周围风的动向。
一枚闪着光的金币从船上掉下来,啪地砸在一个士兵的脑门上。
他拎着长斧迅速转身,浑身肌肉紧绷,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站在舷窗前的大卫立马高举双手,嘿了两声,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那名士兵疑惑地望向他。
“船长,我们的船长。”大卫往后退了两步,傅敏和立马把身怀六甲的胖船长推到窗边。
莱娜在他们的房间裏照顾京墨,傅敏和手裏握着大卫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锋利的刀尖死死地抵着船长的后腰。
你要是不听话,就把你腰子捅了做成碳烤猪腰。被拎过来前,尤余恶狠狠地朝船长这样说到。
这小孩好玩儿,表面上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内裏怂的一批,面对那群手持鱼叉木棍、凶神恶煞的船员的时候嘴上说着不听话就把你们怎样怎样,其实两条腿抖得比谁都厉害。
他和齐勇守在门边,俩人一起抖,活像帕金森病友会。
经过刚才尤余的一通解释,船员们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没再表现出过多的敌意,但显然还对傅敏和挟持船长这件事耿耿于怀,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难免多看这俩门神一眼。
房间裏传来船长的声音,语气之间带着恳求,应该是在和士兵说话。
“请您帮我向住在镇子东边的科莫先生带话,”船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尤余一边听一边给齐勇翻译,“我们是从东方返航的货船,我们的船上有尊贵的东方客人,还有昂贵的瓷器、丝绸和茶叶,如果,如果天黑之前,镇长不下令开放港口,让我们下船,我们,我们……”
傅敏和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船长猛地一抖,大卫在旁边低声提示道:“我们就把所有的货物全部扔进海裏。”
船长转头瞪他一眼,那眼神又气又怕,看着像是心在滴血。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痛心疾首地朝着岸上的士兵喊道:“我们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扔进海裏!”
等船长说完,傅敏和立马把他拖向身后,又朝着岸上抛去一块金币,哗一声拉上了窗帘。
船长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傅敏和把小刀放进口袋裏,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船长用那双蓝眼睛瞪他,大卫在一边帮忙翻译:“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艘船上的东西值多少钱吗!”
傅敏和摇头又点头,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废话,亏的又不是你的钱!
船长几乎给他气晕,傅敏和撑着膝盖站起来,嘆了口气,朝大卫道:“你知道这艘船上那么多条人命值多少钱吗?”
大卫立马替他翻译。
“这些货物换所有人活命,不亏。”
船长仰起头看他,傅敏和转过身,推门去了别的房间。
京墨现在由莱娜照顾,傅敏和本来不大情愿,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鬼病什么时候会传染。
但莱娜很坚持,说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和大卫早在永宝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傅敏和只好答应。
不过这俩人语言不通,交流全靠肢体语言瞎比划,大多数时候都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自在。傅敏和想着尽快前去解救,快步回了房间。
京墨已经睡着了,鬓角全是刚才疼出来的冷汗,头发丝黏在额头上,被莱娜小心翼翼地捋下来。傅敏和轻手轻脚地进去,问怎么样了。
“睡着了,好了很多,但是……”莱娜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傅敏和示意她尽管说,“我刚才无意间看见他的胸口有一个红色的印记,你最好看一下。”
京墨再怎么漂亮也是个男人,莱娜一大姑娘,还是一有老公的大姑娘哪好意思随便看,傅敏和点点头,说辛苦你了,莱娜朝着他一笑,带上门走了。
他挨着床边坐下,京墨睡得很熟,整个人都陷在被子裏,不断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他伸手捻起一缕长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还是很香,让人安心的味道。
青年紧闭的双目和泛白的脸色让他心慌,傅敏和深吸一口气定神,然后轻轻地掀开被子,一颗一颗解开京墨衣领上的纽扣。
黑色的polo衫衣领下露出青年云白的胸膛,细腻的皮肤覆盖在纤薄却结实的肌肉上,胸口的中央依稀露出一块红色的痕迹。
傅敏和捏着他的衣领,像是给鸡蛋剥壳般小心翼翼地往下拉,突然,头顶传来青年疑惑的声音。
“小和?你在干什么?”
傅敏和登时火烧火燎般抽回手,嗒嗒嗒连退好几步,撞在没关紧的窗户边上,差点从船上掉下去。
“我……我……你听我解释,我,这个,那个,就是……”
京墨撑着床板坐起来,投来一个古怪的目光,活像在看轻薄女孩子的臭流氓,还是那种看一眼就忍不住要撸起袖子上去揍的臭流氓。
傅敏和好容易冷静下来,站在窗户边上摊手道:“京墨,你得听我解释。”
京墨点点头,说那你解释吧。
傅敏和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口,指着他胸口问,说你那儿有胎记吗?
京墨疑惑地看他,说没有。
“你可以,”傅敏和五指并起来,整只手朝着一边摆了摆,做出一个让他把衣服解开的手势,“自己看看。”
京墨听完,竟然真的没有丝毫怀疑地动手把衣服拉开,傅敏和一眼就看见了印在他胸口上的红色痕迹。
那颜色像血,红得发黑,像是胸膛上被开了一个大洞,瘆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京墨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傅敏和哪知道怎么回事,这还是莱娜无意间发现的,他们也不知道啊。
京墨捏了捏眉心,缓缓呼出一口气,说算了,他朝着傅敏和招手:“休息一下吧。”
面前的青年显然已经很疲惫了,两只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黑,换身衣服都能进动物园当国宝。傅敏和抹了把脸,走到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