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是上什么山呢?就是他们前一天下来的那座山。
避难是去哪裏避难呢?就是他们下来那座山上的道观。
一大早的天才蒙蒙亮,几人就拎着大包小包跟着童嘉叶上山,小孩儿穿着件宽大的袍子,身上背个小挎包,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其他几位就比较惨了,扛着这个背着那个,这小孩儿连吃饭的碗筷都带上了,装在包裏叮当响,知道的说是去上山避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连夜搬家。
方雨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得养着,原本也想跟来帮忙,奈何医生建议不要乱动,只能和伍瑶一起留在医馆。
医馆派了车送他们上山,那车方方正正通体全黑,看着跟钉死了的棺材似的,好死不死车牌号上连着四个四,傅敏和心说你们医馆接送病人用这个车,到底是治人还是咒人。
一上车,司机就说今天委屈你们了,将就将就坐这辆车吧,秦文山问怎么个将就法,童嘉叶坐副驾驶上说这车是我们家拉死人的。
众人:?
感情你们家不仅能治病,还能丧葬一条龙份子随两百是吧?
结果童嘉叶听了还点头,说是啊,我们家也帮忙做法事的超度的。
傅敏和呵呵假笑两声,说你要是见了叶宛童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山势本来就陡峭,那道观还建在山顶上,司机叼着烟开了快两个小时,傅敏和困得直点脑袋,突然听童嘉叶兴奋道:“要来了要来了!”
听那语气他们还以为是那些怪物要来,结果司机摇下窗户一口把烟头吐了,说坐稳了,然后抓着方向盘猛地一打,黑色的棺材车立马贴着没有围栏的路边漂了过去。
“我操,你他妈干嘛——”
傅敏和差点给他这下甩飞出去,刚进来时的车祸让他和京墨心有余悸,谁知道司机嘿嘿一笑,说没办法了,这路难走。
他说着又一转方向盘,车头立马又转了个方向,傅敏和抓紧扶手往前看,发现他们面前原本宽阔的公路变得又窄又破,偏偏依着山势而建,弯还急得要命,属于新手还没开上路就能被吓死的那种。
新司机沈默,老司机流泪,驾校教练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好在司机看着经验很足,童嘉叶那副兴奋的样子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天刚亮就搁这儿灵车漂移,换谁也受不了。
好在车没漂上一会儿就停了,司机把他们放在路边,扒着车窗和童嘉叶说话,交待了些有的没的,说我明天有活儿就不来接你们了,自己下山能行吗?
童嘉叶仰着头看他,点头说行,司机应了一声,摇上窗户把车开走了。
四个大人带一小孩儿站在马路边上,面前是空旷的荒郊野地一块,傅敏和低头看他,问道观呢?
童嘉叶给他们指了条路,众人看去,只见浓密的山林树丛之间用青石板铺着一条羊肠小道,看着好像还有点儿眼熟。
“从这儿上去,走上半天就能到啦。”
走上……半天?
秦文山盯着公路尽头已经缩成一个小黑点的车,问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送上去。
“车只能到这裏,再往上就开不进去了。”童嘉叶拽了拽小挎包的背带,率先往林间走去,“快点跟上,走得快没准能赶上吃午饭。”
四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去。
这条路就是他们刚进来那天晚上逃下山的路,路边不少树上还挂着被火焰燎烂焚烧的叶子,童嘉叶边走边往四处看,说怎么变样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啊,谁那么缺德在山裏放火。
缺德的人别过脑袋吹口哨,装没听见。
就这么走了个把小时,最前面的童嘉叶突然诶一声停下,跟在他身后的京墨立即将长刀推出两寸,问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童嘉叶咋咋呼呼的,话还没说完就朝路边昏暗的林子跑去,京墨伸手要拉他,谁知道这小孩儿跑太快,京墨一把没拉住,只得跟在他后面快步追上。
其他人见状也追过去,傅敏和叫道:“回来!”
然而童嘉叶谁也不理,迈着小短腿就往裏跑,一头扎进浓密的灌木丛裏,哗啦一声就没影了。
走了这么久,几个人本来就累,昨晚一阵疯狂逃命现在都没缓过来,秦文山简直没脾气了,站在一边道:“我操,这小孩儿怎么上赶着送人头?!”
就在这时,刚刚在他们面前消失的童嘉叶又从另一边冒出来,怀裏还抱着只火红色的小狐貍。
邢清清哎呀叫了一声,立马走上前去看:“哪找到的小狐貍?”
童嘉叶指了指身后,朝他们道:“她受伤了,我们能带上她吗?”
他说完就睁着两只大眼睛去看傅敏和,那眼神裏带着期待和乞求,看得傅敏和都没好意思拒绝。
能,怎么不能,只要少爷您别再乱跑,您就是要把这狐貍一家子带上我们都没意见。
傅敏和无奈地点点头,童嘉叶欢呼一声,又抱着小狐貍往回跑,其他人无奈嘆气跟上,京墨落在最后盯着林间出神,直到傅敏和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京墨盯着远处林外的青石板路若有所思,傅敏和也看过去,只见童嘉叶将小狐貍抱在怀裏,嘴裏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话。
“他是怎么发现那只狐貍的?”京墨突然问。
傅敏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