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嘉叶站在门口看他,笑嘻嘻说你醒啦。
傅敏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一阵阵发寒,觉得这他妈的太吓人了。
哦,不对,何止是吓人,就是鬼来了,都他妈能给他眼前这小鬼吓死。
他宁愿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夜叉罗剎围成圈嘿嘿笑说你醒啦,也不愿意他妈的一出门就看见这浑身零件都飞得七七八八的小孩儿把自个儿拼好了再来找他。
那高达拼好了再拆开都会坏,何况一个大活人。
傅敏和咽了口唾沫,腿都软了。
这时候邢清清正好要去洗手间,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傅敏和跟一雕塑似的站在门口,问你干嘛呢?然后她睁眼,看见八颗门牙白得锃亮的童嘉叶呲牙咧嘴地笑,说你也醒啦?
邢清清:……
今天比昨天好点,至少邢清清晕过去之间把那声尖叫喊出来了。
秦文山听见声音,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出来,问怎么了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去扶啪嗒倒下的邢清清就看见院子裏的童嘉叶,也和邢清清一样发出一声恐怖的大叫。
傅敏和赶忙伸手捂住耳朵,说你俩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京墨和方雨惊匆匆出来,看见童嘉叶都是一楞,旋即如临大敌般疯狂后退。
“怎么了呀?”童嘉叶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们,“你们干嘛?见鬼了?”
可不见着你这吓死人的鬼了吗?!
方雨惊昨天在医馆,没看见这小孩儿死时的惨状,比起他们还稍微能接受点儿,但毕竟连人葬礼都参加了,心裏还是有点儿忌讳。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走出门,问你来干什么?
童嘉叶瞅着他眨眼睛,眼神怪怪的:“找你们啊,时间到了,该下山了。”
“下山?!”傅敏和的音调陡然拔高,“下什么山?!”
“下这个山呀。”童嘉叶挠挠脑袋,看向他们的眼神愈发怪异,“下山回医馆去。”
“回什么医——”傅敏和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瞟到了门外院子中间的铜铸雕像,当即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
院中那个被风雨腐蚀出疤痕、脑袋被不知名原因砸得稀烂的铜像,正背对着他们,伫立在院子裏。
他们回来了,回了山上,回了道观裏的厢房。
“怎么会这样?”傅敏和低声道,秦文山吓得都快和邢清清一起昏了,缩在角落裏说我,我哪知道。
方雨惊皱眉问:“他没死?”
“怎么可能没死!”傅敏和尽量把声音压低,但情绪一激动还是难免闹出动静,“他就在我们面前被车撞死,脑浆子都溅了一地,跟打翻了豆腐铺子似的!”
方雨惊:……
我知道你想尽量生动形象地描述好让我想象出那个画面,但你能不能换个东西来比喻?
秦文山抱着晕过去的邢清清偷摸凑过来,问:“他,他还是人吗?”
傅敏和心说那不废话吗,你被撞死了再爬起来还能是人?谁知道旁边的京墨听了一点头,说是。
“是?!”
“是。”京墨点头,“我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鬼气。”
童嘉叶站在院子裏茫然地往他们这边看,半天也没见人搭理他,道:“餵!你们在说什么?快点收拾东西带我下山啦!”
房间内几人面面相觑,童嘉叶又催促道:“快走啦!”
折腾了半天,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带这小屁孩下山,观裏静静的,只有摇曳的树影在风中发出沙声,没有人语,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他们带着童嘉叶出门,黑色的越野车和昨天一样停在观门前,银色的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傅敏和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
越野车缓缓驶离山顶,童嘉叶又在后座睡着了,邢清清也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可怕的梦。
京墨坐在副驾驶上,不时去看车内的后视镜,傅敏和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昨天都死透了,今天还能活?”
“npc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受到井的影响,在某些方面肯定有所差别。”
“可就算是罗剎夜叉被撞成那样也该死了!”傅敏和低声道。
京墨似乎还想说什么,干裂的嘴唇微张,而下一秒,他看向后视镜的眼睛猛地睁大,当即提醒道:“来了。”
傅敏和闻言去看,只见昨天那辆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撵了他们一路的轿车再次出现,正加速朝他们撞来。
“怎么还来?!”傅敏和立马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发出轰鸣,迅速往山下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