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这是写给郎主的。
楚姜用没伤的手接过,听到阿聂纳闷道:"他怎知女郎要换个箱子装?要是不换,这箱子不就到了先生手中?
采采道:"女郎要送东西,自然不会用那破箱子。
楚姜才下去的气又上来了些,正要把信拍着案上,想到伤了的手,还是顿住了。
说是给楚崧的信,她自然也要先拆开看看,才刚入目她便又是一声冷哼,"这手字平白辱没了纸张。
阿聂看她如此反而暗笑了一声,自从来了山中,她更有了些鲜活,这自然是好事。
而那信上的内容也十分简洁。
"吾等无意毁东宫大计,只是会稽百姓苦虞氏久矣,齐灭虞不灭,吾辈难服。
我杀我仇,东宫用虞氏之才,各不相干,今朝之剑难判前朝之冤,我等黎民深谙之,故虞氏之罪,我等自断,不敢清扰东宫,亦求东宫垂怜。
然又得一事,船中得一虞氏女,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问之言语,一字不答。
依稀当年,诸暨有女好颜色,皆被虞氏所戮,所献权贵,所赠朝臣,吾等粗鄙,亦知西施亡吴,此女去长安,焉有此念乎?望东宫明察。
"这是还想算计我呢!要是我不帮他,这信也就到不了我父亲手里。"话虽如此,她心中一时竟庆幸居多。
她虽居于山中,对金陵之事也还关心,即便还不知道城中那些素帕之事,也知道方晏一行便是劫了徐氏商船的人,徐氏又依托于虞氏,想来正是他的复仇之举。
其中又说到会稽,而虞氏世代居之,当是做了些伤害百姓的事,所以他才敢以会稽之民自居。
她合上信思忖了半响,又把信给装好了,让采采用锦帕包好了,叫沈当加急送给楚崧去。
只是她还忍不住要奚落一句,冷哼道:"看来方祜说得不错,这水匪就是个登徒子,宋玉被窥视三年俗心不动,那水匪看了几眼就知道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了,到时候等殿下处置了虞氏,也好好处置处置他。
阿聂并不知道什么宋玉,什么《登徒子赋》,便一味地顺从哄着她,听她奚落一句也搭着骂一句,半响才哄得她开怀了。
而方壸看到那箱黄金时也惊讶不已,方祜惊得书都不背了,先是看看楚姜,又看看箱子,又看着楚姜。
"九娘,你的手诊金比治你的病还要贵呀?
她神色不太自然,还是撑出个温柔的笑,"这也是谢意,先生不仅治了我的
弱症,还解了我的心病,况且……
她说着还带了丝自责,"方才见到先生找药,才知道晏师兄不在先生与方祜有诸多不便,只是晏师兄做下那般之事,九娘并无旁的能弥补先生,只有这些俗物,先生务必收些。
方壸抚须,想要推拒,阿聂便道:"先生便是不为自己,也该为方祜着想才是。
方祜看师傅不想要,他也不想要,"九娘,我不用的。
楚姜又坚持道:"先生,曾有御医断言我寿数难到双十,如今得遇先生,实是大幸,若非先生不愿入凡尘,九娘必是要供养先生余生的,如今不过俗物,先生若是推拒,便是叫九娘心中不安。
方壸看了眼方祜,犹豫着答应了下来,她便松了一口气,自觉再不该受赶走方晏的歉疚所累了。
药庐中又至午间时,秋气山气清,白云空远,比之春朝仍生机勃发,方祜眼巴巴数着云,医书背不下,还继续在楚姜面前吹嘘他师兄的厉害。
"九娘,我师兄要是在的话,现在我们该吃栗子了。"他说着空咽了一口,"每年秋天师兄都能打好几箩的栗子,我们吃不了还给玢娘送去。
楚姜只一想,"采采,叫他们去买几筐栗子。
方祜眼睛一亮,"九娘你真好,我若跟师兄说了,他还要拖几日呢!
她莫名生了点满足感,故作漫不经心,拿着医书,"寻常小事罢了。
方壸看着方祜机灵的样子也笑一声,"总该是人人都比你师兄好,可你也不能诓骗九娘给你买吃食。
"我才没有。"他反驳道:"本来我能去打的,可是师傅您又不让。
楚姜放下书摸摸他的头,安抚道:"以后我在一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当真吗?
"当真。
方壸清咳一声,方祜立马就摆摆手,"以后不用了,我不贪嘴的。
楚姜也不勉强,又拿起医书看起来,方祜被师傅看着也不闲话了,坐直了身子在师傅的眼皮底下背起医书来。
又过一个时辰,方祜才磕磕巴巴背了几页,软磨硬泡要去找玢娘玩耍,得了许可就撒着欢去了,不过才出了药庐一里外,正往玢娘家中去,却在路上见到不少零星散落在路边的野栗子。
他往四周看看,还以为是谁打的栗子掉落在了山道上,一路快乐地捡着栗子往玩伴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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