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燕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窗帘滑进一线明媚日光。
她心肝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着急地去拍床的另一边:“懒猪!太阳晒屁……”
隔壁的床铺上空空如也,那颗小火炉没在她身边,而且床品虽眼熟,但不是她家的那套。
昨晚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如跑马灯冲进她脑子裏,自顾自地开始放映起来。
吹蜡烛吃蛋糕,朵朵主动的拥抱,家裏进贼……想到被那贼人箍住喉咙,许飞燕无意识地揉了揉脖子。
后面的记忆很清晰,尤其是从雷伍在过马路时牵住她手开始,之后的每一个画面都历历在目。
甚至还能记得,最后雷伍伏身在她背上,喉咙深处迸出的那一声沙哑嘶吼。
许飞燕捏了捏滚烫的左耳耳垂。
不知为何,那时有个错觉,仿佛左耳已经恢覆正常了,能听得好清楚雷伍的低沈呢喃。
伴着一个个吻,烙进她的耳裏和心裏。
床柜上放着她的手机,本来应该是塞在她睡衣裤袋裏的,而那卡通大狗睡衣睡裤搭在床尾,一起的还有件藏蓝色外套,是雷伍的。
她窸窸窣窣换上睡衣,拿起手机,居然已经九点了,平日这个时候她已经送完朵朵去幼儿园,准备去买菜了。
有几条新微信,是周青发来几段小视频,从朵朵和许浩在洗漱,到两人吃早餐,最后是朵朵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许飞燕重覆看了几遍,见女儿精神不错,才安下心。
叩叩,房门被敲了两下。
许飞燕急忙把外套也披上,有些紧张:“可以、可以进来。”
雷伍推门走进,语气轻松:“醒了吧?我煮了早餐,你去刷牙洗脸吧。”
许飞燕双脚正欲落地,发现床边地面上整齐摆放着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浅粉色的,和她的粉色睡裤倒是挺配。
“你新买的拖鞋?”许飞燕套上拖鞋,大小刚好。
“嗯,牙刷和毛巾也都有,都是新的。”雷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剎那间一大片阳光迫不及待地涌入。
许飞燕眨了眨眼,不禁笑出声:“你还真是准备充足。”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有些得意洋洋,看看昨晚的小银盒子,不就完美印证了这句话么。
雷伍走回床边,弯下腰,把许飞燕身上的风衣外套拉链从下往上一直拉到脖子处:“降温了,客厅有点凉。”
其实主要是因为许飞燕睡衣裏没穿内衣,雷伍想起昨晚那被撑得有些变形的卡通大狗,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风衣宽松,直接把许飞燕裹成只小企鹅,她把过长的袖子往上折:“哦——”
刚睡醒的声音好柔软,雷伍忍不住了,低头去吻她。
啪!唇与唇轻碰时竟有静电,刺得许飞燕嗷呜了一声:“太干燥了……”
金色的微细颗粒在阳光中缓慢漂浮,轻颤的鸦睫投下淡淡阴影,连她耳朵上的小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雷伍心动不已,臭不要脸地凑上去:“嗯,所以要润一润。”
“我还没、还没刷牙……唔——”
两人黏糊了一会,雷伍想起早餐这回事,才把人松开。
洗漱完,许飞燕偷了点儿雷伍这精致老男人的面霜,边抹脸边走到餐厅,红木桌上已经摆了碗面条和两颗鸡蛋。
虽然细长面条有点坨了,但面汤清澈,有淡淡甜味伴着白烟飘起。
好笑的是,那鸡蛋壳上用细头笔写着个「红」字。
她捻起鸡蛋看向雷伍,笑问:“这怎么回事?”
“我没染鸡蛋的材料嘛,今年先将就将就,明年再给你煮红鸡蛋。”
雷伍把筷子递给她:“面应该还行,我尝过了,和我妈以前给我做的味道差不多。”
这么短的一段话,但信息量还挺多的。
许飞燕夹起一箸甜面,吹了吹:“我昨天生日了呀。”
“今天不是你新历生日么?你哥跟我说的,说你们小时候,你妈妈会给你们煮甜面和红鸡蛋,我妈也会。”雷伍也端了碗甜面坐到她身旁。
面条甜滋滋的,入口即化,其实许飞燕昨天已经吃过一次,不过她不介意再吃一次,她偷撩眼帘:“你刚说……明年还给我煮红鸡蛋?”
“哦不对,我说错了。”
鸡蛋在红木桌面上磕了磕,褪去蛋壳,露出光滑嫩弹的蛋白,雷伍把剥好的鸡蛋放到许飞燕的面碗裏:“应该是以后每年都给你煮。”
他嘴角的笑容与窗外日光一样暖和,许飞燕心跳快了一些,埋头安静吃起今日份的生日甜面和“红鸡蛋”。
吃完面,许飞燕想收拾碗筷,被雷伍阻止:“你的手这几天尽量别沾油水了,有什么护手霜能擦擦吗?”
许飞燕摊开十指,不以为意道:“等会去擦擦凡士林就好。”
雷伍看着那红彤彤的指尖,抿了抿嘴角:“必须要沾水的时候就记得戴手套。”
“唔,知道啦。”
雷伍拿着碗筷进厨房,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许飞燕惊呼一声:“啊糟糕,我吃了东西!”
昨晚事发突然,许飞燕都忘了今天原本的计划,有些懊恼:“本来我早上要去医院办健康证,得空腹的,这样的话今天就没法办了。”
“是为了那份新工作?”
“对啊,我昨天还跟对方说今天要去体检,得赶紧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