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做点心时,会把那软趴趴的面团当雷伍的脸,搓圆又摁扁,还会抡起拳头狠砸两拳。
而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在年长者面前无所遁形。
当时车房裏有一位年龄较大的工人,大家称他老猴,有一次老猴吃着她做的萝卜糕,忍不住劝了一句,妹啊,不值得,真的。
许飞燕倔强,脖子绷直得像只骄傲的丑小鸭,回说,值不值得她自己说了算。
毕业前,谈恋爱的室友与劈腿的男朋友纠缠不清,暗恋的室友还陷在沼泽中不愿放过自己。
许飞燕曾天真地以为那破土而出的幼苗很脆弱,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掐断苗子。
结果三年过去,那份迷恋终是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还是没有参与寝室熄灯后的聊天,跟室友借了
mp3,一遍遍听着那些好像在诉说自己孤单心事的歌曲,用被子蒙着自己,任由泪水在枕头上洇开一片苦涩的海。
“……我在你的心裏,有没有一点特别,就怕你终究没发现,我还在你身边《孤单心事》@蓝又时……”
…………
……
许飞燕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模糊,泪迷了眼,什么都看不清。
天还没全亮,房间裏昏昏沈沈,让她分不清时间和地点,直到听见身旁匀称细长的呼吸声,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胸口酸苦得她想呕吐。
疯了吧,是有多久没因为做梦哭醒了?
她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泪花,转侧身,在昏暗中凝视着女儿的脸许久,才起了床。
披了件外套,许飞燕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平躺在裏面的相框。
相框裏的黑白相片在昏暗光线裏也显得阴沈,她拉起外套袖子,擦了擦覆着相片的那一层薄薄玻璃。
同相片上的男人无声说了句早安,她把相框放回抽屉裏,关上。
清晨的空气湿冷刺骨,寒气从脚底向上蔓延,攀着一节节脊椎骨头往上,让人头皮发麻。
许飞燕抱臂哆嗦着,等到水龙头出水变暖和了,才敢拿毛巾去浸湿。
冰箱裏的面团二次发酵完成,搟平,切条,面团在热油中炸至金黄,捞起沥去油分。
许飞燕看了看时间,开了豆浆机,先去敲主卧的门,把喜欢赖床的两父子叫醒,再回房间唤醒朵朵。
几人吃完早餐,炸好的油条还剩不少,许飞燕拿了个大塑料袋兜起,准备带去汽修店赏给那几个弟弟。
许超龙开车,先送儿子去幼衔小机构,再送朵朵去幼儿园,两兄妹到汽修店时还不到九点,大铁门已经打开了,昨晚轮值的胡军正在抬起前屋面街的铁卷门。
胡军一头黄毛睡得凌乱变形,运动裤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见许飞燕来了他赶紧扯高了裤腰,把绑带系上。
许飞燕揶揄他:“哇,你今天转性了啊,我们还没来你就已经起床了?”
胡军还没刷牙,用手捂着嘴,眼睛往院子裏瞥,小声嘟囔:“被人喊醒了呗……”
门前路边停了辆蓝色助力车,许飞燕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扬了扬手裏的袋子:“这么早就有客人?快去刷牙洗脸,我早上炸了油条。”
许超龙下车才看见手机信息:“哦!不是客人,是伍哥……”
话音未落,雷伍从院子走出来,朝他们扬扬手裏的袋子,说话时有白雾从他嘴中冒出:“有炸油条这么巧啊?刚好我买了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