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是蔡老师,许浩见过。
许飞燕微垂着头,手掌裏牵着的小手好冰凉,冰得她好想帮她捂捂。
朵朵一直低着头,头发有些乱糟糟,早上给她戴在发顶上的发夹,现在已经被她取下来了。
想起那小熊发夹,许飞燕就头疼。
半个月前雷伍出狱那天,女儿带回来的发夹说是林兰送她的礼物,可如今林兰妈妈却说,是朵朵借走了发夹不愿意还给林兰。
这话真的太重,四舍五入不就在说朵朵是贼吗?
刚才班级裏面还有未走的学生,蔡老师提议不如到办公室,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办公室内没人,蔡老师半掩木门,笑着想当和事佬:“两位妈妈先别急啊,这两个小姑娘平日关系挺好的,午睡的时候还经常会偷偷聊天,我想可能只是个小误会而已。”
林兰妈妈挺年轻的,戴着时髦的金框眼镜,穿花呢子格纹套装,长相斯文妆容精致,语气却不大和善:“蔡老师,你带林兰带了三年了,她性格和人品是怎么样的,你应该比我这个当妈的还清楚啊,你每个学期期末手册上,不都写着林兰诚实善良吗?难道你不相信林兰说的话?”
蔡老师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飞燕听出对方话裏的弦外之音,眉头微皱。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女儿的,直接走到林兰面前蹲下身,态度尽量温和:“兰兰啊,朵朵那一天回来后好开心,拿了发夹给我看,说是你送给她的礼物,你告诉阿姨,是这样吗?”
脸蛋圆圆的小姑娘面对这样的场面有些无措,羊毛衫下摆被手指捻得起了毛,抿着唇没吭声,只仰头看向自己妈妈。
“朵朵妈,要是真的是我家兰兰亲手送出去的话,她就不会昨晚哭哭啼啼,说有人拿了她的发夹不还她了。”
林兰一下子嘴抿得更紧了,眉心也拱起小山。
心臟噗通噗通,越来越快的心跳让许飞燕脑门刺痛,她强扯着笑,还是继续问林兰:“那兰兰,你跟阿姨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林兰妈妈也说:“没事啊女儿,你就照直说,妈妈在这陪着你。”
小姑娘支吾了一会,才断断续续道出:“有一天,我戴的一个小熊发夹,朵朵说它好可爱,问我能不能让她戴一下,我就拿下来给她了……我见朵朵喜欢,就说可以、可以借她戴几天……”
“不是的,你不是这样说的,你当时、当时是说送我的!”许朵朵突然大声反驳,小脸涨得通红,眼眶内湿漉漉的。
“没有!我说的是借!”林兰也大声起来。
“是送!”
“你说谎!”
“你……你!”
蔡老师蹲在两人中间,急着想缓解两个小孩之间突然爆发的冲突:“你们都冷静!”
许飞燕明白了,这么小的孩子对“送”与“借”或许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也有可能是两人在沟通的时候,输出和接收的信息没有对上号。
她摁了摁有些不适的左耳,心想这事也怪她,当初朵朵拿出发夹的时候她就应该先跟老师说一声,如果真的是误会,也能来得及及时纠正。
现在这可是罗生门,两个小孩各执一词,教室裏又没有监控,怎么才知道谁说的是对的?
“朵朵,你先冷静下来……”
许飞燕话还没说完,就见女儿从外套口袋裏摸出发夹,用力丢到林兰身上,眼泪一直在眼眶裏打转,嘴唇发颤得厉害:“那就还给你,我我、我不要了……”
许飞燕知道女儿委屈,却不满她拿东西丢同学的举动,急得大喝一声:“蔡朵朵——!”
蔡老师也着急,一时没留意异样,训斥道:“朵朵,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能动手的!”
林兰妈妈明显也是个护犊子的,把林兰扯到身后,冷笑道:“看看,都是什么家教,小小年纪就动手动脚的。这个幼儿园现在的招生就这么随便吗?只要交了讚助费就能把人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