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微问:“看到没?”
季清识点点头,又问:“这个田总,他怎么了吗?”
戚小微:“没怎么,就是这个人很讨厌,大家都不喜欢他。”
季清识又问:“为什么啊?”
戚小微靠近点压低声音:“就好色,之前我同期有个女孩分到他监管的项目上,说他来的时候,总是色迷迷的盯着人看,还总喜欢问女孩工作,饭局上让女孩喝酒,她后来就被恶心的离职了。”
季清识皱了皱眉:“这样也没人管啊?”
杨雪在旁边哼了声:“田正峰是蒋总亲自带出来的,一路靠着溜须拍马上的位,在蒋总面前比儿子还孝顺,蒋总挺看重他的。盛誉西北这片又一直在蒋总手下,谁管啊?”
季清识认真道:“可是现在小钟总来了啊。”
杨雪叹了口气:“这人也就那副嘴脸恶心,狗仗人势,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干什么,再说他盯着女孩看,这能算过错吗?纯粹是恶心人了。小钟总哪有闲工夫管这些。”
那倒也是。
季清识听了这话,再看过去时,又觉得田正峰比刚才更丑几分。
更没法看了。
她们这聊的热闹,那边几位领导到齐,一块往最里边的圆桌走去,满桌人瞬间收起话题。
季清识自从上次高反,就没再喝过酒,而且她们这桌多是女孩,本以为安安生生吃顿饭就结束了,可酒过三巡,宴会厅里推杯换盏,来敬酒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田正峰来的时候显然已经喝高了,通红着脸,眯缝眼慢吞吞的扫过桌上每一个人:“这桌都是美女啊,工作都辛苦了,来敬大家一杯。”
季清识坐的离过道近,旁边是戚小微,在旁边就是田正峰,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刚好在戚小微和季清识身上打个来回。
桌上人都端起杯子,季清识杯子里是橙汁,田正峰见了就问:“怎么不喝酒啊?”
不过几分钟,季清识已经体会刚刚女生声言语间的厌恶,平声道:“我不能喝酒。”
“那可是不给面子了啊。”田正峰笑着说:“咱们这行里,喝酒少不了的。你瞧郭灵,酒量就好得很,都是练出来的。”
郭灵闻言客套的笑了笑,“田总说笑了。”
田正峰叫人给季清识换酒,她心里不乐意,可是田正峰毕竟是副总级别,她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这时候,有人出声道:“田总,她的确不能喝酒,南方来的,上次喝酒就高反了,还是算了。”
说话的是人事部主管王晓卉,但季清识也是今天同桌才第一次见她,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解围。
她竟然也知道她高反的事情。
而田正峰抬眼看见王晓卉,就是一笑:“哟,晓卉啊。”说着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开口酒气熏天:“我都没注意你也在,你酒量好,今天蒋总做东,我可得把你们招待好。”
王晓卉笑的有些勉强,但是田正峰已经到了她跟前,她不得不端起酒杯,在田正峰眼皮底下连喝了三杯,饶是她酒量好,也架不住这样喝。
桌上气氛凝滞,女孩们瞧见这一幕,都颇为不忿。
戚小微低声说:“看吧,我就说他这人特别讨厌。”
季清识抿唇看着,神色郁郁,那边仍在给王晓卉倒酒,她喝的太急,有些站不住,田正峰趁机扶了一把,王晓卉本能躲开,拉扯间,田正峰的酒杯“不小心”洒在王晓卉的肩膀处。
这下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郭灵皱着眉,正想说话,就听季清识忽然大声道:“田总。”
酒会喧嚣,季清识平常就轻声细语的,即便故意抬高了声音,也没高到哪里去,但足够桌上人听见,纷纷看过来。
戚小微和杨雪都吓了一跳,季清识平常都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这么多人的场合她居然硬气起来了?
戚小微偷偷扯扯她的袖子,季清识板着脸说:“晓卉姐喝的太多了,我替她喝吧。”
桌上安静了会。
田正峰眯着眼,被季清识突然打断,他有些不高兴,又觉得这小姑娘咋咋呼呼的不太懂事,几句话说的好像他欺负员工,就冷了脸:“酒桌上,哪有替人喝的?”
又转过脸:“王主管酒量好,这几杯算什么。”
季清识依旧站着:“我刚刚没有敬田总,是我的不对,现在补上。”
她这样说田正峰脸色稍霁,就道:“喝一点还是没事的,今天全公司都在,是该喝一杯。”
转盘转过一圈,酒杯转到季清识面前。
钟然这边桌上,也正热闹。
说话的是副总曹军:“钟总过来宁川公司也快三个月了,我们几个一直在项目上跑,这回借蒋总的局才聚齐给您接风,属实是怠慢,我先自罚三杯,欢迎钟总来宁川。”
这话说完,就连喝三杯,桌上一片叫好,钟然也端起酒杯,隔桌向曹军回敬,随后一饮而尽。
蒋志翰就坐钟然旁边,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的脸,眉眼精明。钟然没来之前,盛誉西北分公司还在他手下,谁空降过来蒋志翰都不情愿,可偏偏是钟然。他一来,蒋志翰资格再老,也得让位。
钟然虽然挂着分公司执行总裁的头衔,可他迟早得回临安接手集团公司,所以他来之后,分公司的领导层并没有太大改变,只不过话,王晓卉正想打个圆场,季清识清楚说道:“g67项目,我是来抽调来宁川的。”
服务员过来清扫地上的残渣,田正峰瞧见钟然身边的秘书过来,稍微敛了神色,和秘书客套几句,把人打发走,眼神才再度落在季清识身上,笑了笑:“现在年轻人都挺有脾气的,新一代的小孩,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
季清识还端着那杯酒,她刚刚没注意,端酒杯时不小心带倒自己的果汁杯子,玻璃杯本就悬在桌沿,她往后一带,自然就摔在地上。
她摔了杯子,看着像是在和领导叫板,本应该和田正峰道个歉和缓一下局面,但她就是不想说,田正峰这种明晃晃的骚扰行径太让人讨厌了。
干嘛要欺负女孩。
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真的能公司副总硬碰硬吗?
还是得低头。
季清识抿着嘴,憋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总裁办秘书把田正峰的话原样说给钟然:“没什么事情,就摔了个杯子。”
高承圣刚刚就在季清识后面那桌敬酒,眼看事情不对,早把事情打听清楚,在钟然这添油加醋的说完了。
听高承圣说完,再听秘书说的,他往田正峰那瞥了眼,声音冷淡:“没什么事情?”
秘书听他语气,惴惴道:“田总说没事。”
蒋志翰打圆场:“估计是喝了酒手脚不稳,不要紧。”又对秘书说:“跟田副总说,别跟小姑娘多计较,瞧给那丫头吓的。”
秘书正要去,就听钟然冷淡的声音,说的却是和蒋志翰截然不同的话。
“把田正峰叫回来。”
蒋志翰神色凝了凝。
钟然来这几个月,跟田正峰私下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蒋志翰挺重视这“干儿子”。
对田正峰平日作派了解不多。
从他这看过去,田正峰那一桌的情形尽收眼底,宴会厅里温度高,王晓卉只穿了件白衬衫,半杯酒泼上去,衬衫贴着肌肤,她有些尴尬的拿手挡着。季清识还低着头站着。
很快,田正峰那张油腻的脸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他视线里。
钟然眼里掠过不耐,随即移开眼睛。
蒋志翰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正峰今天高兴,酒也喝的多了。”又看向对面的余如柏:“小余,我看那小姑娘有点眼熟,是不是你的徒弟?”
余如柏点了头,打着圆场:“丫头年纪小,看这么多领导在,估计有点紧张。”
蒋志翰:“都是小事。”
钟然没接他的话,拿了根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燃,随手把火机往桌上一扔,啪嗒一声。
刚好扔在蒋志翰面前。
他往后仰靠着,被烟雾笼罩着的脸上带着点痞气。
桌上渐渐安静,气氛微妙。
田正峰刚被季清识扫了脸面,没等她道歉,又让钟然叫人拦下,心里不太痛快。仗着蒋志翰就在这,人就有点飘。
回到酒桌上,借着酒意对钟然说:“小钟总。”
钟然没在意他这称呼,淡声提醒:“女孩不能喝就不能喝,田总注意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