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沙窟乱作一团,
乌甘就算睡性再大,也被吵醒了,抄起枕边长弓,
推开石门走出去。
才不过转弯想去敲娇貍房门,却恰巧碰到本人袅袅着身段缓步归来。
仍旧是那股馥郁的香粉气,
乌甘也没瞧出她有什么异样,
没怀疑什么。
“现在几更了?”他问。
娇貍回想方才沙窟外着天边的弯月,
回到“四更刚过半。”
“方才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不喊醒我?”
娇貍那狐似的眉眼轻扫过他,抬手用丝帕扇着二人面前的空气,
语气裏满是鄙意:“一身臭酒气,
你那鼾声大如雷门外都能听到,
早就掩盖过别人知会的声音了,
真要出什么事,等你醒来这沙窟也早就塌了。”
若是放在之前,
乌甘非得跟她斗出个输赢不可,但今夜……
他也没想到不过就是嘴馋喝了几口酒,
可是也不应该啊,
他的酒量何时如此差到倒头就睡的地步了?
心裏纳闷着,乌甘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直到奇怪的痛意自后颈传来,他才意识到哪裏似乎有些不对。
面前的娇貍明明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门前,也迟迟不进门,本来沙窟的回廊就窄小,她不回房,
他也难以不碰到她绕过去。
若是说故意站在这裏想与他有肢体接触,
那肯定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所以她的演技未免太拙劣。
乌甘意下察觉到她是在故意拖着不让他走,
却又假意未觉。
“所以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样吵?”
“没什么,只是老夫人又想要逃,我派人出去追了回来,现在已经安顿好了。”娇貍身形也未动,理由也早就想好。
不对。
“是吗?”男人沈声拖长尾音。
“你不信我?”
“当然信,只是老夫人出逃,你没亲自追出去?”
娇貍纳罕一刻,不假思索回答:“老夫人没有身法,还用我亲自出手么?”
却不知早已陷入乌甘挖好的坑中。
“那你怎么明了现在四更刚过半?”
娇貍刚想回答自然是问手下,但回神却又一想,若是一心要救老夫人她又怎么有空去关心现在到底是何时辰。
而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她去过外面看到的。
人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说。
乌甘还算是了解娇貍这个女人,只会在主子面前卖弄露脸,哪次出了什么事不是第一时间避开,又怎么可能因为老夫人出逃这小事忙前忙后。
娇貍也不等他反应,眼瞧着他神情有变当即毫不犹豫举起袖刀,锋利的刃在墻上烛火下闪着凌厉的银光,也映照出婀娜美人眸中的冷色。
乌甘也有几分防意,抬脚将弓身提到身前,挡住了短刃袭来。
只听“铛!”的一响,木弓的弓身也嗡地一声,在回廊中鸣响。
未受致命伤,可还晚了瞬,小臂留下一刀痕,殷红的血缓缓渗出,落在地上。
小伤而已,乌甘视若无睹,只是看着娇貍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莫测:“娇貍,你什么意思?杀了我,你当主子那边会不知?”
他们身上都有主子留下的蛊,有什么异动,主子一清二楚。
“我怎么会杀你。”
她道,握短刃的手一回转,一只碧绿色的虫便出现在了乌甘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进了小臂的伤口。
乌甘瞪大眼睛,只是那虫消失得太快,应当是什么蛊,但他根本来不及看那究竟是什么蛊,眩晕感就席卷而来。
闭目那刻,也只剩下了女子低声的那句。
“他答应过不会伤你,只是有些事需要你多加配合……”
……
幕啾啾这边也被拦了住,龙景知道她可能不是为了去帮二少主什么忙,趁乱将手帕偷来卷着远走高飞,恐怕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照野也早就一并去了,夜裏风大,与其在这风口等着二位不如在我车裏小坐,註春,洗茶。”
龙景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暗地裏却多少有点操碎了心。
本以为把两人关一起能多少发生点什么,谁知道没得防备出了这事,不过他倒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敢从二少主手下明着抢人。
最近中原蛊事肆起,无论是用的蛊种还是作恶手法,都让人不得不联想起多年前就没了踪迹的那群人。
“沈小姐可瞧出那沙窟中的人都是什么来头了?”
沈窈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裏面一女子,名唤娇貍,曾是我在洛城住过的客栈的老板娘。”
“能确定的,恐怕是他们与蛊都拖不开关系,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