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脚踝却忽地传来一阵针扎似地酥麻,紧接而来的痛感令她瞬间脱力,疼得她不禁“嘶”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绰也瞧出她脸色不对劲,连忙上前扶住,这才没让她又再次歪倒:“你崴伤了。”
倒不是问她,而是看她这样子,他断定道。
沈窈却还对他刚刚那句你以为本少主会接你心有芥蒂,用未受伤那条的腿支撑身子倚墻站稳,推开他的搀扶道:“不劳温少主关心,我自己还能走。”
沈窈自己觉得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是强硬而独立的,不需要他人的帮助,可没想到她现在在别人眼中的模样有多狼狈——妃色的罗裙上沾着泥土,发髻凌乱散开,头上的钗柱也早已歪到后脑勺,鼻尖上还蹭着灰。
活脱一个落难千金的可怜模样,还要嘴硬来一句,不要你关心,我自己能走。
反倒是有几分小女儿撒娇的味道。
温绰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有些受不了,心道不让扶就不让扶,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
只是这下他更没法袖手旁观,身形微侧,直接上前打横将少女拦腰抱起,察觉到她挣扎,淡淡道:“脚还想要的话,就抬高些。”
沈窈心情十分覆杂,羞耻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一时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两条胳膊也无处安放只能蜷缩在身前,不再吭声。
抬眸与他的视线又撞了个满怀,她匆匆别过头去,只觉得头顶上还笼罩着什么,环顾一周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坑上方,不知何时盖上了一块巨石,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原本这石洞裏就暗些,那大汉所在之处也只是有几盏灯照亮,幸亏坑底的石壁上也点着一圈烛灯,才不至于看不清东西,也让她才发觉他们是被关在了地底。
看她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他想安抚她,却又没意识到自己的口气现在有多么傲慢:“别怕,本少主既然能进来也能带你出去。”
沈窈转头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没觉得他真是进来救她出去这么简单,苗疆离贵枝也有些距离,他急赶慢赶也得一天才能到,这次他总不能说是来什么地底下赏月的吧。
再说,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裏的,跟踪她?
想到着,沈窈不禁心一紧。
知道他说不定不会明说,但她还是开口问道:“温少主到底是来这穷山僻壤做什么?”
温绰想说是来救她,却又怕她误会加深,也特意转向一旁看别处道:“自然是来解救受人蒙骗的可怜少女的。”
只是好巧不巧,他看向的方向也确实躺着个朱唇粉面的女子。
沈窈一瞧心想那她岂不是耽误了他救美人,立马挣扎着又要下来自己走。
温绰没明白她又闹什么脾气,手下力道又紧了紧,生怕她掉下来。
刚要开口解释,李霁却突然加入他们的话题,他也看到温绰方才望向的女子,还以为自己与他是同病相怜,真是来救她们的。
而他也恰巧认识那女子,她是水漪在楼裏的交好,名为丹荷。
于是走上前搭话:“公子是为救丹荷而来?我是来救水漪的,但那乌甘给的药没有用,我方才餵水漪餵下也她也未醒。”
温绰皱眉不知他在胡言乱语什么,他根本不认识什么丹荷水漪,只是对他说的给药那人提起几分兴趣。
乌甘?这名字听起来陌生,可乌这个姓...他总记得好像在哪裏听到过。
瞥了眼他手中的药瓶,他不用猜就知道那裏面是什么。
“驱蛊药没用了,她们现在已经是中蛊末时,蜂蛊钻空肝臟,再过两日...不,她们这样子看起来,也等不了两日。”
“那...那现在怎么办?”李霁慌了神。
说到此处,温绰突然想起幕啾啾的话来,蜂蛊是吞下才能中的蛊,为了保持蛊的活性,还不能以水送服或者与其它食物同服,所以中此蛊的人,除非是真是受人胁迫,大多都是自愿为那短暂的美貌而来的。
但要真是非遭受人胁迫,那她们这些人也就没什么好可怜的了。
遂冷漠回他:“怎么办?要么走,要么留在这,陪她们一起死。”
说罢,温绰便不理他,抱着沈窈转身往他来时的洞口而去。
他是靠玉腰奴追随着沈窈的气息才跟到这裏的,虽然晚了几步,走的路也岔开着,但至少赶上了。
不,倒不如说正好赶上。
那乌甘既然没有下来捉人,那就代表着他知道如何从别处阻拦他们,所以他们必须趁现在赶紧走才是。
沈窈听的云裏雾裏,只听懂地上这些女子好像都已经无药可医,留在这裏的话也只能一起等死。
但温绰不是来救那少女的么?就算人快死了,也至少带走尸体或者悼念一下吧。
李霁看起来都痴傻了,他怎么反倒一点都不悲伤。
太薄情了吧!
思量半天,沈窈终是忍不住指着身后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丹荷问道:“你不带你那受人蒙骗的可怜少女一起走吗?”
?
温绰恍然明白,她和李霁误会了什么。
前面是一片漆黑不见,他稳步走着,唇角勾勒起一抹轻浮的笑。
道:“本少主根本就不认识她们,要救的可怜少女...不也只有你这一个么。”
沈窈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这才觉得她刚刚随口问的话裏好像特别容易被错认为是在......吃醋。
当即扭动身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温绰则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眸底带笑,手下更托得稳当:“别乱动,要看不见路了,可怜少女。”
沈窈闭嘴不答,恨不得顺着地洞再钻地底去。
沈默一会儿,却又听那人扣紧她往上颠了下,似自言自语的小声道:“没想到还有些分量。”
“......闭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