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斜月真诚感谢:“谢谢!你相公以后肯定也会对你这么好的!”
沈窈脑海裏一闪而过温绰那张吊儿郎当的脸给她也缝衣裳的古怪画面,不由颤栗。
她疯了!怎么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啊!
簪斜月性格欢脱话又十分密,一直陪她说到东方翻鱼肚白,才起身说该离开。
临走时还好心帮沈窈用弯刀柄戳了戳李霁的心口,瞧他大喘着气缓缓睁眼,她才朝沈窈摆摆手跃上枝头,消失在密林深处。
但她总觉得好像还忘了什么别的事。
李霁睁开眼没瞧清簪斜月,只睹到一片黑色的身影掠过眼前。
爬起来就问沈窈:“方才那是谁?”
沈窈知道簪斜月肯定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来过,她也懒得告诉他:“除了本小姐在这哪还有什么人,你晕太久,脑子睡傻了吧。”
李霁确实脑子昏昏沈沈,爬起身来才看见,他晕过去躺着的地方还有块石头,应当是被吓晕的时候又恰好倒在了石头上。
双重打击......
怪不得他后脑勺疼得厉害。
神智清醒过来时,却又懵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记得晕前都快傍晚,怎么现在天还亮着。
沈窈觉得这几天翻白眼翻的眼皮疼:“已经第二日了,你到底救不救你心上人了?”
就这胆量还一口一个为了心上人怎么怎么样的,她没看到他头底下还有块石头,只知道他被区区一条小青蛇吓晕过去整整一宿。
一听都已经第二日,李霁急了,站起身就往前面赶路,口中还念叨着:“糟了糟了!...要迟了!”
沈窈也早就恢覆体力,跟了上前。
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又走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密林山路。
在附近绕着又走一会儿,一个十分隐蔽的石洞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沈窈往石洞裏望了一眼,只瞧着裏面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有人在裏面,“你确定是这裏?”
李霁点点头确认道:“就是此处。”
说罢他抬步就往裏走,反倒丝毫不惧怕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沈窈还是谨慎地在石洞边叩了两下石壁,示意让暗卫待命才跟上去。
不过走着走着,心想连李霁这胆子小的都不怕,想来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
石洞深处愈发狭窄昏暗,沈窈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这才借着弱光看清面前的景象——眼前出现了十多条岔路,每一条的方向都向下延申,但条条深不见底。
这裏面竟然是个迷宫。
李霁只停顿片刻就选择了中间的一条,她瞧半天也没瞧出这条与其它那些有什么不同,担心道:“你确定你认得路?”
“认得。”他没有再多说,埋头继续向前。
一进来时闻到一股浅浅的香,现在越走越深,沈窈才闻出这股味道中带着丝丝甜味,竟有些像甘醇的花蜜。
走神片刻,沈窈发现李霁不见踪影,无声无响,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急忙上前两步察看,心道明明方才还在眼前不远,却没想前面是空的。
身子一轻,沈窈便踩漏掉了下去。
......
好在这甬道不算高,胳膊肘撞在石壁上作缓冲,落地时她只觉得从脚到头震了一下。
可身上的疼确是实打实的,沈窈摸索着胳膊站直身子,才看清眼前巨大的石板后竟散发着亮光。
“李霁?”她小声叫道。
却无人回应。
耳边忽然传来巨大的轰响,沈窈想也没想赶紧躲在眼前的石板下面,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李霁的声音响起。
“人已经带到了,大人应当按照约定,放出水漪了吧。”
?
什么人已经带到,不是五百两赎金吗?
沈窈觉得有些不对劲,抬手叩击石壁,没想到回应她的也是一片沈默。
“……”
这才想起昨晚簪斜月跟她说过,她好像随手把她的暗卫打晕了......
石板后又传来一道声音,这人的嗓音要比李霁粗犷不少。
“你是来邀功的?那老子问你,我和你约好的是什么时候?现在又已经到了何时?”
只听李霁唯唯诺诺,气势一下子低了不少:“出...出了些岔子,可也只是耽搁一会儿,人我还是带来了呀。”
那粗犷声音的男人冷笑:“你出岔子晚一会,那也别怪老子给药晚些了。”
说罢他像是掷了一瓷瓶在地,李霁则上前去捡,地洞中再无别音,只剩下他弯腰捡东西时衣裳摩擦发出簌簌作响。
正当她以为那男人要转身回去时。
他却忽然开口朝她的方向喊道:“沈小姐还准备在那边偷听多久?”
沈窈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石板便缓缓移动开来,光照过来,她一时有些不适应,瞇着眼抬起衣袖遮了遮。
结果却惹得那男子大笑:“害羞什么!老子我早就见过你的脸!”
沈窈:?
她哪裏害羞了?
还有他到底谁啊?
眼前慢慢适应光亮,沈窈这才看清不远处那男子的面容,确实人如其声,络腮胡子大方脸,长得也......极其粗犷。
他说他早就见过她的脸,可她却不认得他,脑子裏回忆一圈,也没记得见过这样的大个头。
他就站在那裏,跟地上的李霁一比,李霁简直跟个鸡崽儿一样瘦小。
他长得就是个粗鲁大汉模样,还偏偏要装绅士,伸掌邀请她进石洞。
“来吧沈小姐,主子说过对女人要有礼,我可不想对小姑娘动粗。”
沈窈伫立在原地没动,不知还在想什么。
反倒是李霁先着急:“你说过不会伤她性命!”
下一刻却被大汉抬脚踢到一旁:“多管闲事的东西,担心你自己的娘们去。”
沈窈这才看到李霁身旁竟有一个大坑,而他现在就半个甚至在坑裏,半个身子还在搭在上面。
然后大汉又给了他一脚,干脆直接送他下去。
“李霁。”沈窈喊着上前,哪怕现在已经知道他是骗她来的,也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她面前。
她走近向坑裏看去,却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入目竟全是身穿罗裙的少女,足足有十多人,她们的个个风姿尽展,瑰姿艷逸,长得十分娇美,但却都双眸紧闭好像沈睡了一般,只有胸口在微弱的浮动。
紧接着,她闻到那股一直萦绕鼻间的花蜜香气突然浓郁,扑面而来。
原来......这就是炼蛊?以人炼蛊?
而掉下去的李霁现在却伏在其中一女子身前,面如死灰般低喃:“为什么餵了药,水漪还是没醒......”
大汉则眼皮未抬就满是随意应道:“哦,那就是救不活了。”吹了吹手掌心的灰,又说:“谁叫你晚了一日,这你总不能来怪老子。”
说完他的耐心也到达限度,抬眼瞧沈窈还没有主动跟他走的打算,大手向后背一伸,取来自己的长弓,取箭搭弦,动作十分缓慢,似乎对抓她回去一事,胸有成竹。
却没料到坑下忽然传来一人大声道:“沈窈!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