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
对面五个剑修,宁蕴都打过照面了。确认过眼神,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本来她在剑宗将近十三年,
绝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天贶山上。就算因为打电竞出过一点风头,还跟宿煌这样的顶流过从甚密,在总门内也算声名远扬。
但真正熟悉她这张脸的,
仍然是极少数。
更何况她现在连种族都换啦,
还戴了块很花瓶的面纱,可以放心大胆地出现在剑修面前。
“你对剑修很感兴趣?”破岳忽然问。
嗯?宁蕴点了下头。
刚才因为剑修的精彩操作,
宁蕴流露出的激动已经被他看到了,再否认反倒欲盖弥彰。
“他们进步神速,尤其是那个叫元益川的,
已经是名人了。有他带领的队伍,
确实比其他人难打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破岳拍拍宁蕴肩膀,“放心吧,这一把我们能赢。”
宁蕴忽然来了兴趣,很想听听这个魔族对剑修的看法。
“你是想问他们的短板吗?很明显吧。每一个剑修,
不管打什么位置,都太吃发育了。发育不起来就没用,但秘境裏资源有限,
哪裏能让他们每个人都发育得起来?”
一针见血!
剑宗之内,
每一座剑峰流派所传授的剑诀剑招,都以输出最大化为目标。这就导致了每一个剑修单独拎出来,
都可以当核心。
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
一个队伍最多培养一到两个核心,
其他人必须有舍弃输出、扮演工具人角色的觉悟。
这也是为什么宁蕴在剑宗只能打辅助——大家都是核心,
哪儿有辅助啊?
“你想说转型是不是?让一部分剑修从输出转型为辅助。”破岳听不懂鸟语,但观察力过人,似乎那双洞明而冰冷的眼睛看一眼宁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做得到吗?舍弃输出而开发辅助性技能,不就完全与传统相悖吗?我听说,正道那边可是很註重传承的。”
说得好,再说多一点!
宁蕴给破岳竖起大拇指,眼中盛满期待。
破岳扬了扬眉,覆又低眉笑道:“不过,你这么关心电竞,怎么才打了五场啊?”
“……”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虽然身份是假的,但场次数是真的。
“我看你119岁啦,电竞秘境从出现至今,算下来差不多跟你一般大。你至少一百年前就可以打电竞了吧?为什么一直没有打?”
“锵……”
被这么一问,宁蕴心裏不由生出一些感慨。
电竞秘境存在了一百多年,她寻仙问道十几年,好长的一段时间啊……然而她真正打过的电竞比赛,只有五场。
区区五场。
第一场,是入宗第一天。她抱住梅师姐大腿,让她和大伯带着去打电竞。那一场她和哥哥什么都不会,被师兄师姐们乱杀。
虽然剑修打法野蛮粗暴,但宁蕴却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那时候她开心极了……前世弥留之际那种刻骨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刻消解。她似乎找到了修仙的意义,就是换一个地方打电竞啊!
后来拼命修炼达到炼气期,也是为了没有压力地打电竞。
然而,第二次的电竞体验令她备受挫败。
剑宗上下,并没有把电竞当做游戏看待,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历练的手段。既是历练,就必须弘扬武德以证道心。剑宗,不会承认不择手段获得的胜利。
幸而有了天贶山,她得以远离外界纷扰,宅在山上看书修炼,每日所见只有自己的山,和偶然来访的亲朋好友。
修炼就跟学习一样,是世间少有的,只要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的事情。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电竞。打电竞,多多少少是有气运在其中的。自打来了修真界,宁蕴在这方面的运气,不能说坏吧,至少也谈不上好。
终于因为匹配机制的改动,剑修的传统打法完全无法应对外界冲击,电竞从辉煌走向没落,宁蕴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跟林翠香、冯春冯喜两兄弟对战灵族那一场,以及紧随其后的跟白琥他们打魔族那一场,都打出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在剑宗,剑修们争先恐后想和宁蕴组队。在西洲,灵族人强烈要求宁蕴再打几场。
“我叫宁蕴,是剑宗一个打电竞的。”她如是介绍自己,颇有点骄傲。
本来以为,这两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却没想到,一切到此就结束了。
就在宁蕴做着拯救剑宗电竞事业的美梦的时候,以梅师姐的弟弟被做成傀儡那件事为契机,天劫成为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纵然有宿煌长篇大论为天劫开脱,宁蕴仍然放不下对天劫的怀疑。
她同样做不到自己骗自己,电竞说不打就不打了。
之所以作出那种决定,除了乍然得知天劫的一时意气,也多少有点“就算我不打、电竞也一直存在,姑且戒断了又如何”的心态。
要是早知道电竞会被封禁,甚至演变为永封,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