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蕴毕竟不是真的妖族,
化形维持不了太久,不等抵达目的地就恢覆成青鸾幼鸟的样子,钻进宿煌衣领裏卧着。
翼城距离魔域王都颇有点距离,
行至半路,夜幕降临。灵族和妖族同源,身体机能倾向于遵循自然规律,
宁蕴也感到一阵困倦意,
倚在宿煌胸口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感觉宿煌带地着陆,与人说了些什么,
穿过长长走廊到了一个地方。开门关门,见礼,寂静的室内响起一道陌生的人声。
不能睡了,
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宁蕴勉力甩甩脑袋,
用爪子抓住宿煌的衣服,试图从领口探出一个脑袋。
却不料睡糊涂了,弄反了方向,一头栽进宿煌袖筒裏,沿着他的手臂“咕噜噜”往下滚……
宿煌为了方便用剑,
习惯用护腕把内搭的袖口收束起来,宁蕴滚到袖口尽头就像进了死胡同,被护腕拦着滚无可滚,
踩着宿煌的手腕在袖筒裏扑腾起来。
龙璋太子才落座,
刚起一个话头,就看到对面的贵客忽然抬起一边胳膊,
撩起外袍的袖口,
把裏面的护腕解开——
抖擞两下袖子。
一只毛绒绒的小青鸟从袖筒中跌落出来,
被他接住放到桌案上。
小青鸟很有精神地扑腾了几下,
小脑袋灵巧地左顾右盼,脚爪磨在石板上发出浅浅的“嚓嚓”声。
贵客用一根手指顺毛点点它后脑勺,抬头对龙璋太子道:“这是宁宁,你跟她打声招呼吧。”
龙璋太子略感不悦,纡尊降贵地冲这小灵宠点了下头。
小青鸟像模像样地“锵锵”两声回他,踱到桌案一边卧下来,埋头梳啄自己的羽毛。
龙璋太子不再管它,他要同这位贵客商议的,可是攸关国运的大事。
“本来……不料电竞永封……”
“所以这次暴动……”
“愈演愈烈……”
“然而却……还遭受了针对性的阻断……”
“推测……确定……布防洩露……”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做他想,只有干明剑尊,”龙璋太子最后得出结论,“此事既然惊动剑尊出马,想来正道那边已经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但这还只是初期一点不成形的暴动。魔域不比正道,正道起码有道统约束,魔族要是乱起来……先生经历过动乱的年代,想必比我清楚。”
宿煌垂目看宁蕴偷偷啄他茶盏裏的茶叶玩儿。
“但之所以会有这场祸事,都是因为正道做出了极端自私的选择,一举把我族同胞逼上了绝路。纵然我族前科累累,但近百年来受制于反伤禁制,魔域举凡活着的人,哪一个不是清清白白,再没有沾染过人命了。凭什么因为前人的罪行,就要惩罚我当代的族人?这不公平!”
宿煌收回目光:“那你待如何?”
龙璋太子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站起来双手交给宿煌。
“拜托先生,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干明剑尊。正道之人多虚伪,唯独干明剑尊,我相信他只要看过这封信,就一定会支持我。”
什么什么,宁蕴的小脑袋“刷”地从茶盏裏抬起来,怎么就一转攻势到了宿煌头上?!!
宿煌接过玉简,放在桌案上,轻叩桌面似乎在做决定。
“锵锵锵?!”
为什么让你送信啊,难道他知道你一个中央钱庄的庄主是正道卧底了吗!!
“知道啊。”宿煌点头。
“???”
“从前魔族自己人把控财政,贪污腐败盛行,部门冗杂,管理钱庄的官僚在地方城主和中央帝王之间两头下註,最后往往协助门阀倾轧王权,内斗不断,财政一片混乱。每任统治者不出几年就要下臺,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我抢下中央钱庄之后,在掌门的安排下,钱庄逐渐由我们的人接手。
“如你大伯这些人,政风清廉,办事效率高,不受任何势力笼络,跟魔族整体作风格格不入。因此,渐渐地就暴露了……
“但龙璋和他爹作为新崛起的集权势力,为了免于被旧势力掣肘,特别需要在中央财政层面反腐倡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