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沿着奴印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宁蕴大喜过望:“好了……”
“还不行。奴印刻在骨头裏,您要划破我的皮,戳进我的肉,
从骨头上把它刻下来。”
“啊这……”
宁蕴一听都寒毛倒竖,不可置信地看向破岳,而破岳的表情告诉她,
他是认真的。
“……怎么会有这种印记?”
“罪奴的印记本来就是要背负一生的啊。”
“你们还是孩子……”
破岳像听到什么笑话,
弯起眼睛。
“您……我是说给我们打上烙印的人,才不会管我们是不是孩子。”
无论宁蕴在比赛中拿过多少次五杀,
现实中的她连鱼都没杀过。
给活人割肉刮骨,更不要说了。
“那种事我做不到。”天之眼外的宁蕴断言道,“本来之所以会听从破岳的指示,
就是因为他对我用了摄魂术。但他年岁尚浅,
法术维持不了多久,我神智恢覆得越多,就越下不了手。”
果然,回忆中的宁蕴神情变幻一瞬,很快决断。
她想到宿煌——那不是个超级厉害的剑修吗?等他养精蓄锐完了,
可以问问他的意见,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应该交给靠谱的人来做,
而不是宁蕴这种现实中的手残。
“还是算了,
等我问过……”
然而不待她起身,就被人猛地抓住。
破岳他平静地註视着宁蕴,
抓着她的手朝自己脸上划去。
破皮入肉刺骨,
血流如註,
宁蕴握着短刀的手上传来刀刃的触感,
鲜血的温度和气味是如此惊悚,宁蕴胃裏一阵翻涌,心臟好悬没从嗓子眼裏飞出去。
破岳牙咬得咯咯响,竭力忍耐着剧痛,赤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宁蕴。
“要像这样。”
他的手也在颤抖,简直拼了命地在抓住宁蕴。
“拜托你……”
一颗眼泪砸在他脸上,破岳一怔。
紧跟着是第二颗。
宁蕴的眼泪不值钱一样劈裏啪啦地落下来,抬袖去抹眼泪,却被魔尊衣袖上繁覆的绣花和珠宝刮疼了眼窝。
破岳不自觉地松开她的手,宁蕴翻出手帕蒙住脸,乱擦一气。好不容易不再泪落连珠,眼睛也仍然有些泪汪汪的。
“没什么……我……我会帮你……”
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啊,宁蕴突如其来地破防了,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最后用力抹了一把脸,还擤了把鼻涕,打起精神:“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它毁掉。”
破岳不再说话,沈默地点点头,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宁蕴。
新鲜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宁蕴懊恼刚才居然忘了给他止血,而手帕还被自己擤过鼻涕……
她弯腰捞出衣裙的内衬,割下来一段下摆的布料,把流满破岳半张脸的血液暂时擦掉,露出下面的纹路。
刚才破岳下手虽狠,但根本没划对地方,徒把自己弄得惨兮兮。宁蕴心疼得不行,沈下气,屏住呼气。
“我要动手了。”
她沈声道。
破岳半边脸被血糊满,睫毛被粘着,左眼完全睁不开。他微微睁大右眼仔细地看着宁蕴,然后闭上眼睛。
“嗯。”
这一次宁蕴没有手抖,专註地处理奴印,结束后一擦额头,摸到满手的汗珠,才发觉背后冷汗都湿透了衣衫。
“这次怎么样?”
宁蕴用布条给破岳勉强止血。
破岳试了好几次才从桌案上爬起来,因为阵痛而小声地抽着气,压抑着语调道:“可以了。”
他从桌案上翻身下来,差点摔倒,宁蕴连忙扶住他,问他要不要躺一会儿。
“不用。”破岳转头看向那些牢笼中的孩子,把偷出来的钥匙去给他们开门,“您……帮他们也……”
他的伤口流血不止,半边肩膀都被血浸透了,形容十分可怖。那些孩子在关切他的同时都又惊又怕,听他这么说,不少孩子都吓得往后退,连连摇头:
“不用了……”
“我……我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