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你事。”
天贶的嘴比天贶山的山体还硬。
宁蕴想到什么,
心念一动:“天贶,你是不是偷看我梦境了?”
天贶勃然大怒——
“你在我的山上做梦,我都没嫌你吵,
你竟倒打一耙!”
“我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宁蕴乐了,
“觉得自己被骗了是吗?”
天贶不屑地把脸一撇:“谁能骗本尊?区区……区区一个你!”
“对对对,
我哪有那本事,都是宿煌他非要骗人,
对着掌门也不肯说实话,可把我们天贶坑惨啦。”
山间气象陡然变幻,晴空为阴云所笼盖,
天贶脸色愈沈。
他抬手一指宁蕴,
神灵一怒,势如风雷:
“呿——!”
一道电光从密云中劈落下来,直取宁蕴!
天贶曾说过,在他的地盘裏,就算是宿煌也敌不过他一根手指头。这话或许夸张,
但足以彰显天贶绝对的实力自信——当他占据主场优势的时候。
然而不巧,他对上的是宁蕴。
对于觉醒了记忆的宁蕴而言,只要她乐意,
天上天下,
哪裏不是她的主场?
天贶山又如何!
电光雷火如疾风骤雨向宁蕴倾轧而来,宁蕴闪身一躲再躲,
楞是一丝衣袖也没有被伤到。
她踏着天贶的进攻瞬移到他面前,
背对阴云,
抬手一拂,
也喝了一声:
“呿——!”
漫天阴云应声而散。
天贶恨恨地瞪着宁蕴,宁蕴平静地回望他。
她在天贶山待了十多年,与天贶的关系从来称不上热络。但天贶极少与人打交道,行为举止其实是很容易看破的。
比如从前的他,在宁蕴面前总要自持身份。他是高高在上的山灵,不跟她一个小小剑修一般见识,所以总是在闹,在生气。
但反过,正因为身份尊贵,他又会怀着一种“因为她而生气那就是输了”的心态,并不会真的与宁蕴计较。
属于是自己跟自己打拉扯。
现在却不一样了。
天贶要与宁蕴狠狠地计较,因为宁蕴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
“你别生气,咱们盘一下。”宁蕴就地坐下来,仰头看向天贶,“当初你选择我,收留我上天贶山,是掌门的安排对不对?”
天贶不语。
“掌门想让我在山上安安分分地修行,以为这样就可以助长我的道心。于是他告诉你,我是天劫的劫心,把我看好了,到时候灭却了天劫,给你算头一等功……”
天贶终于不能忍。
“我还需要他告知?你降世的第一天,我便知道你与天劫的关系!也不必任何人给我算功劳,我自己就可以拿!”
继“区区宁蕴”之后,天贶又开始“区区琉光”地念叨掌门。
“是是是,你厉害,”宁蕴才是不跟他计较,“所以表面上给我一座灵山,实际上,是让这座灵山看住我——如此,掌门才放心。”
“说谁是看门狗呢?!”天贶气死了。
宁蕴忍俊不禁。
其实难道不是吗?天纵和天贶两座山脉,分别位于剑宗南北两端,一个南御魔族,一个北拒严寒,共同构成了剑宗的坚盾。
只是天纵山无灵,需要当世最强的剑修入主,是正道最高荣耀的象征,每一任天纵峰主人都独揽一代风头,无出其右者。
而天贶山因为有灵,自古便是天贶独自坐镇。所以宁大伯曾说:“每一个剑修都憧憬过天贶山,只是它始终拒人千裏,我们就渐渐把它遗忘了。”
不管两座山人气落差几何,它们对剑宗的责任,都是一样地义不容辞。
“你是重量级嘛,寻常之事不会管,但一听掌门说是劫心啊,有可能灭世啊,唯有你能替正道啃下我这块最硬的骨头啊……总之你就把我收留了对不对?”
这一次天贶没有出言反驳,看来宁蕴猜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