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天道就像一支失去了灯芯的蜡烛,
而宁蕴本来应该是那根灯芯。
但现在,多出来了一个破岳。天道发现这也是一根合格的灯芯,选谁都可以,
便不知该选谁,场面一时僵持起来。
听着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宁蕴一阵心累,
但破岳事实上确实把她濒临消散的意识挽救了回来,
这是不由得她不感激的。
于是当破岳挨着她坐下来,她也只是稍微往一边挪了挪,
平心静气问:“你来干什么?”
破岳心情愉快得冒泡,简直称得上气焰嚣张,双手交迭垫在脑后,
眉飞色舞。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件事天上天下,
能做到的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是干明剑尊也做不到。”
“什么事?”
“为了修真界千秋万代的安宁,我自愿献身呀。”他一脸的冠冕堂皇。
“辛苦你了。”宁蕴干巴巴道。
“你不用故意装作不关心我的样子,”破岳的好心情一点也不受影响,“我在你面前时,你从不说我的好话,
但是等我不在了,你就会想起我的好啦。你还会一直感谢我,永生也忘不掉我。”
“为什么呢?”
破岳完全不介意宁蕴的不动声色和明知故问,
兴致勃勃地把话挑明了:“因为代替我与天道融合,
让你从这一切中解脱出去,然后想去哪儿都可以去哪儿。”
“哦。”
宁蕴站起身来,
忍了又忍,
终究没忍住,
一脚把破岳踹翻在地,
扑过去一阵拳打脚踢。
“忍你很久了!!!”
破岳始终没有还手,只在被宁蕴扯下獠牙短剑时稍微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任由她夺回了小宝剑,收到腰间。
他们两人现在是天道空间的主人,都可以使用天道的力量。但破岳并没有疗伤,任由自己伤痕累累地仰面躺在地上,目光追随着宁蕴流转,眼巴巴地把她看着,形容可怜兮兮的,十分乖顺。
宁蕴盘腿坐下来,抬手召唤出天之眼,播放出一段记忆。画面中,宁蕴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穿进鬼娆魔尊的身体裏,被摄魂术牵引去往一处地牢,那裏关押着破岳在内的一帮小孩子。
破岳粲然一笑:“尚大芬,你也有这么傻的时候。”
“是因为这个吗?”宁蕴问他,“我帮了你,所以你想报恩。”
“不可以吗?”
“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凭什么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们讲道理啊破岳,我那时候真不是在帮你。”宁蕴认真道,“首先,我是中了你的摄魂术,被迫过去的对不对?进去地牢之后,也一直在受你操控。别的孩子也想逃跑,也想去除奴印,但他们看到鬼娆魔尊的样子,都退缩了。只有你觉察出了异样,放手一搏,最后成功了。我并没有帮你什么,是你救了你,你只需要感谢你自己。”
破岳撇撇嘴:“那种道理我当然知道。”
“好,你要是也这么想,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分歧。所以,你不必再做多余的事,和天道融合这件事,不是你应该插手的。”
破岳慢腾腾地坐起身来,抬手打了个响指,天之眼上的记忆画面迅速滚动,顶格在另一个画面上:破岳和炽贯魔尊重启代天阵,宁蕴被代天阵吞噬。
“鬼娆和干明剑尊本来就已经陷入代天阵之中,只是因为干明剑尊用九曜剑阵封住阵眼,代天阵暂时停止运作。所以那时我们以为,只要重新开启代天阵,它就会将鬼娆和干明剑尊重新吞噬,而后炽贯老魔头会踏着这十个人的尸骨,成为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