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天贶上前一步,抬手一点自己额头,从眉心裏牵出一团灵光,
一扬手,灵光绕着他飞了一圈。
下一刻,天贶张开双手,
以献祭的姿态让自己与天道融合。
宁蕴大惊失色:“天贶,
你——”
那团灵光冲到她面前,震声道:“天贶在这裏!!!”
“诶?”
“与天道融合的是我的人格,
我现在是神嘛,不需要人格,正好扔到这裏。反正以后每次下凡历劫都会捏一个人格的。”
随着天贶肉身与天道的融合,
天道空间开始震颤,
一阵大过一阵。
灵光绕着宁蕴和破岳飞了两圈:“还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再问,现在快随我来!融合完成之后,这裏就不需要你们了!”
宁蕴连忙应声,招呼破岳,顺应那股牵引之力向上飞去。
“这是要去——”
“当然是上界。论得道与功德,
下界没有人比你们更有资格飞升。”
灵光头前引路,为宁蕴二人破开重重迷障,穿越无尽黑暗混沌,
前方隐隐能见亮光。
宁蕴忽然想到什么:“天贶!你没有人格,
如何在人界立足?”
就算是上界,也是人类的地盘,
没有人格依托的神明是不允许踏足的。
“才反应过来啊?”天贶凉凉道,
“人神殊途,
终有一别,
告辞。”
“等——”
“不必介怀。没有你,我还困在天贶山上,此番正是恩恩相报。以后若有缘再见,我告诉你我的故事。”
灵光绕回来,在宁蕴脑门上贴了一下。仙人抚顶,赐福长生,只愿生命绵长辽阔,足够容纳所有的久别重逢。
前路陡然宽阔起来,宁蕴耳畔一个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密集。那是鸾鸣戒的锵锵和鸣,穿破隔绝二人的空间,珠玉落盘般地响个不停。
从前信号不好,只能传来一两声,这回信号好了,直接是听取锵声一片。宁蕴仿佛看到宿煌疯狂敲戒指的样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消停一点!!宁蕴用力敲了鸾鸣戒两下,那边须臾收到回音,顿了顿,和鸣的节奏也变得小心翼翼。
下一刻,天光大亮,周遭一片碧海青天,宁蕴身体一重,开始下坠。
一柄跃动着青燐色火焰的重剑飞冲上来,御剑之人一手接住宁蕴,让她顺势落进自己怀裏;另一手抓住破岳衣领,扬手一甩,破岳还没来得及吱声,就化作一道天边流星。
宁蕴笑得停不下来,也哭得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道是那个人没错了。熟悉的修长温暖的手指抚上她的眼尾,试图擦拭眼泪,但一时怎么也擦不完。
他轻轻喊了声“宁宁”,声音那么轻那么软,宁蕴好开心啊,可是也好烦,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哭得更凶了。她呜咽一声,抓住他胸口衣襟,而后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按进坚实宽厚的胸膛裏。
宿煌紧紧地握住她的肩膀和手臂,那样用力地抱着她,第一次不怕她痛似的,活像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裏。宁蕴听见自己的骨骼幸福地咯咯作响,想亲他吻他也想啃他咬他。
宿煌却慢慢松开紧箍宁蕴的力道,下巴也从她头顶抬起来,低头蹭蹭她的发丝,贴贴她的额头,沿着泪珠的痕迹亲吻她的脸颊。最后,他抵着她的脖颈,靠着她肩膀,浑身震颤着嘆出一口气。
宁蕴感到他全身的力气都一点一点卸下了,在他抵着她的地方,有温凉的液体缓缓顺着脖颈缓缓流进她衣领裏。
这个强悍到大道也要挑战的男人,他在哭。
宁蕴搂住爱人的肩膀,轻轻拍打他的脊背,有时也摸摸他的脑瓜和后颈。相互依偎着,不计较时间过去多久,他们有所有的时间好好看看彼此,历历数尽别后的风尘。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
你永远可以相信宿煌。
就算是充满私人恩怨地把破岳甩飞那一下,他下手也有着绝对的轻重。
破岳被甩到一个海岛上,早已有一大片人等候在此,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来了来了,快去禀告师尊!”
“真是传说中的宁蕴?让我先看一眼!”
“我们白琥真君来得最早,让她先看——”
“我师叔还是宁蕴的亲哥哥呢,怎么着也……”
“欸,你们看,这好像是个男的?”
破岳摔得不轻,头痛欲裂,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几个面孔,看着还十分眼熟!
凤飞绯第一个冲过来:“怎么是你,阿宁呢?!”
“师尊/真君/师叔/师兄/师姐/……这位是?”
飞升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与宁蕴过从甚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铆足了劲修炼。一个都没少地飞升上界,还聚到了一块。
这帮人哪个不是对破岳的黑历史了如指掌。
鹿飞第一个开口:“是一个烂人……”
“总是骚扰我家阿宁……”
“最不想跟他组队的第一人……”
“女装给我们当师妹……”
破岳不想辩解。他想死。
……
“所以你等了我多久……”
“我们原来所处的那个下界,跟这裏的时间流速比大概是20比1。”
宁蕴在天道空间近一万年,换算到这边就是五百年。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修为如何,到什么境界?”
其实能挑战大道,实力肯定顶尖了,但宁蕴还是要问一下好让自己死心。
果然,宿煌讲解了一下上界的境界等级,而他除了自身实力过硬,还揣着一个逆天改命的目标,自然卷得比谁都狠,修为已经稳居此世巅峰。
“岂不是你又是大能,我又是新人小菜鸡。”宁蕴一阵脑壳痛。
“不止是我。”
宁蕴的亲人朋友们陆续飞升上来后,也都在发奋修炼,如今都是各自门派的翘首了。
开局又抱上最粗的大腿不说,还江湖遍地都是我的大腿,原本高深莫测的上界,顿时变得朴实无华且枯燥。
“你们这样很容易让我没有上进心啊……”宁蕴在宿煌膝上伸展腰肢,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宿煌的身体微妙地紧绷起来,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上界的规则跟下界有一些相通之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