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竹这个名字一定不是你自己起的吧?”
若竹的大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名字的感觉和你完全不像。”姜亚宁感觉得到若竹在等他继续,又解释道:“你给我的感觉是热情的,直接的,浪漫的,但这个名字……你不觉得完全相反么?”
若竹没有说话,车裏的寂静让姜亚宁有点不知所措,正忐忑着车停了下来。他在若竹的示意下下车,发现车停在了米兰运河的附近。这裏距离会场有一定的距离,而且也没有离开的必要,姜亚宁决定就跟着若竹走。这么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若竹直接坐在了河边,脚下就是潺潺的流水。姜亚宁和若竹一样都穿了正装,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也坐了下来,和若竹肩并着肩。
风徐徐吹过,脚下的流水和对面的景色都像是一幅油画,美不胜收。然而此时此刻,他想起的却是去年秋天和项楚年并肩坐在小木屋外木桥上的情形。那天下午他们俩还意外掉进了湖裏,像落汤鸡一样狼狈极了,项楚年湿透的衣服下面清楚地勾勒出他精悍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却又一点都不夸张……
若竹摘了茶晶墨镜,深邃的眼眸看向姜亚宁:“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姜亚宁脸上不动声色,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爸爸离婚了。她希望我可以像中国人赋予竹子的定义一样成长,有顽强的生命;虚怀若谷的品格;同时又挺拔洒脱、正直清高,所以给我起了个中文名字叫若竹。”
姜亚宁点点头:“这个名字很好听。”
若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特别好看,左脸上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所以我的昵称叫bambus。”
姜亚宁:“……”他想起之前有次听到leon打电话提到bambus,指的可能就是他吧。“刚刚你说的关于竹子的那句话,那么多词,你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么?”这个欧洲人就像是浓郁鲜艷的油画,搭配上若竹这个中国水墨画一样的名字,还是怎么想风格都不太一样。
“这句话我可是背了好久呢!中文真的好难,发音很多,还有一个发音不一样的字,意思都好近,而且汉字都很难写,古诗文我都要花很久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姜亚宁听他说着字正腔圆的中文抱怨中文很难,嘴角有点抽搐。
然而若竹话锋一转,谈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你来意大利出差的话,elvis怎么办呢?”
“你怎么知道我养了猫?”
“就算我是‘歪果仁’,我还是可以玩微博的啊。我有关註你哦。”
姜亚宁觉得不是自己的智商出了问题,就是若竹太八卦。“我师兄在帮我照顾它。……不是黎予,是谢修杰。”
其实这个话题可以无限延展,然而若竹没有继续问,一时间两人无语。穿着正装坐在河边多少有些违和,若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小车箱卖炸海鲜特别好吃,带你去吃。”
中国人一向信奉饭桌上出交情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人跑去集市把小吃都吃了一遍之后,谈论的话题也扩大了界限,姜亚宁开始把“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若竹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玩伴,或者聊天对象,他去过很多地方,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和他聊天也不会过于热络或者无话可聊,总是可以保持在一个让人觉得刚好很舒服的程度。
不过直到若竹把他送回酒店,姜亚宁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若竹偏偏把他拉走,只能归结于去年在这个国家见的一面让若竹觉得多个中国朋友很好玩,或者结合他的说法来看这个家伙是个颜控,只和他觉得好看的人做朋友。
回到酒店姜亚宁立刻被程厉数落了一通:“跟陌生人瞎跑什么!手机也不带,知道我多担心吗!”
偏偏姜亚宁心情还不算太糟糕:“我不会丢的,你忘了我会一点点意大利语吗?对了,说起来你知道今天拉我去玩的那个人是谁吗?”
程厉照例又翻了个白眼:“我都打听过了,万一你出了事我也得知道找谁去啊。可是kiesinger的太子爷怎么会拉着你去玩呢?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也不缺朋友才对,欣赏你什么呢?难道看上你了?”说到后面程厉装作困惑得五官都要拧在一起的样子。
“谁说他看上我了?”姜亚宁吓了一跳,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看程厉调侃的眼神落在还没雕谢的香槟玫瑰上,解释道:“外国人送花都没什么讲究的啊,我高中一女同学现在在美国,追求她的美国男孩直接送了她一束菊花呢。……卡片上的话是古文,可是他自己都跟我说古文很难,我估计他根本就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意思吧。跟他说话感觉的出来是个聊得来的朋友,厉哥你想太多了。还有,我虽然不自恋,但是有人看上我很奇怪么?”
程厉:“……”他还来不及感嘆以前那个温顺乖巧的姜亚宁不见了,就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对了,你消失不见的时候项总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当时《雾霭》拍摄时破坏剎车的凶手已经被抓住了,警察突击审讯半天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好像人家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你还好意思说有人看上你……然后项总问我亚宁呢,我说跟一个意大利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