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正堂裏一片寂静,
原本挣扎着想朝沈觉爬过来的人,听到这句话瞳孔瞬间放大,恐惧的看着白泽。
稍微近一点的人脸部抽搐了几下,
用撕哑模糊的声音问:“你就不怕?”
声音很轻,在座的人却听的一清二楚。
白泽扣了扣桌面,
轻脆的声音在正堂回荡,
让人冷不丁从心底泛起寒意。
他说:“怕什么?物华吗?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些闲心管你们这些他随便就能创造出来的玩意儿?”
那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凄厉喊道:“你做了什么?!”
白泽挑了下眉,
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应该问他要做什么。”
他不耐烦的时候脾气格外差,没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话音才刚落,
那人浑身颤抖起来,喉咙裏发出痛苦的呻.吟。
叶戴雪低骂了句,身体紧绷,手似不经意搭在腰间。
白泽似察觉到了,往叶戴雪的方向瞟了一眼,
又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话说回来,
自从顾絮去了那地儿,
倒是很久没见过你出异控局了。”
说完后他又补了句说:“瞧我这记性,
我都忘了现在改叫启明基地了,
叫了几十年,突然改口我都还不习惯。”
“你不会怪我吧?”
叶戴雪又想骂人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白泽喜欢逗人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他说话时总是带着随口一提的漫不经心,
但却又像是故意勾着别人去问去探究一样。
但如果真的顺了他的意,
旁边躺在地上的人估计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纵使有满腹的疑惑,
他又强住不开口。
倒是沈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良久后“嗯”了一声。
这一声把对面的白泽都”嗯”懵了一瞬间,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忍住掩面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有迷惑性,仿佛不是那个喜怒无常杀伐无数的污染物白泽,只是一个温温和和,长得漂亮些的普通人。
笑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沈觉,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所以才对于我说的话这般不在意,后来我又想,你应当是不知道的,你只是对我薄情而已。”
沈觉似是不解地说:“白泽,你认识我才多久?你又凭什么站在这,说着这些自认为了解我的话?”
白泽楞了一瞬,似没反应过来,沈觉会突然这样说。
沈觉本以为和白泽打过不少交道,已经能做到了对他的话视若无睹,可在听到这些……这些自以为对他很了解的话时,还是没忍住。
他说:“我不管你是道听途说,还是从天赋裏看来的,这些都和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个人的主观臆想。”
“竟然是臆想,就好好放在脑子裏,别拿出来恶心人。”
白泽看了眼沈觉扣着刀柄的手,有风自庭院穿堂而过,他瞇了瞇眼说:“沈觉,我这个人素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不喜欢,我便偏要说。”
“你这个人说是冷心冷情,却又偏生对那些本应该和你无关紧要的事断不尽。”
白泽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沈觉脸上,重瞳在月色下散发出诡异的寒光:“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若是想断个干凈,就应该什么都不过问,但你看看你现在?”
“启明基地行动部部长,我记得这是之前顾絮的位置吧?这可不是个闲散的位置,一天要批的文件,要过问的事可不少吧?可你还是接了下来。”
“异控局那群,安稳的日子过习惯了,连身上所剩不多的锐气都磨没了,平时应付起来应该很麻烦吧?”白泽顿了下,眼神突然放空似在回想,几秒钟后接着说:“我估计,他们应该不止一次提出想要躲去那号称最后防线的地下内城了吧?”
说到这时候白泽轻轻嗤笑了声,摇了摇头说:“真的是……太过于天真了。”
听到这叶戴雪蹙了下眉,张了张嘴却半响没说出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赋原因,他在某些时候或者遇见什么事时有一种诡异的直觉。
就像现在,他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从心底上泛出来一个声音告诉他,白泽说的是对的。
白泽抿了一下嘴,将话又扯了回来,“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也就不会出现在这裏了,“神眷”,是闻朝告诉你的吧?”
“他有告诉你过,这个人代表着什么吗?”
神眷,乍一听名字沈觉还以为他是预知天赋的,可白泽这单独拎出来说的模样,又不太像那么简单:“没有,那又如何?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跟名字所示一样,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觉扣了扣刀柄说:“我不信这玩意儿。”
白泽没作声,看了他良久才懒散地伸手随意抬了下面具:“不管相不相信,你还是来了。”
“沈觉,你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
这两个词儿乍一听大差不离,但稍微往深想一想,就能察觉到不同。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拥有献祭天赋的白泽力压了一众污染物和异能者,哪怕他毫不在意组织,性子古怪不讲情面,得罪过的人或物数不胜数,却依旧有很多污染物甚至异能者愿意捧着他。
就因为他的天赋,是只要自身付得起代价,就能使用然后天赋的献祭。
可纵是强如白泽,也有不解的事,比如说警示录上没书完的故事,与听天时看不到的未来,直到——
他遇见了沈觉。
沈觉默不作声地听了半响,静了一会,见白泽没说话,他才说:“白泽,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白泽轻“唔”了声,又说:“大抵是我实在太无聊了吧。”
他无聊,沈觉却没有耐心和他在这扯下去了,“所以原本在这裏的人呢?”
白泽笑道:“我也算阴差阳错进来的,正好见你要来,就坐在这等着你叙叙旧。”
“至于原本在这裏的人,可以被物华听到风声藏起来了,或者在他污染区集结的那些污染物们那裏?”
沈觉歪了歪头,“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白泽怔了一瞬,随后就看见沈觉转过身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