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廉松节正色道。
边重楼低咒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就知道他们想拖延时间,什么就构成回避,他们学过刑诉吗?退一万步讲,我和廉松节就是普通同学关系,这人他娘的从哪裏知道这层关系的……”
边重楼密集输出了一阵儿才挂断电话。他这边刚收声,就听廉松节道:“我们的关系构成回避吧?”
作为评审专家组成员,廉松节明白一旦作为鉴定人在案件中和相关人员构成回避,鉴定人要主动回避不能参与鉴定、评审。通俗点说就是和被害人、犯罪嫌疑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做鉴定人,他们也不能参与评审。利害关系简单点说就是,你和他有仇或者有爱,要么利益的损、益相关。
边重楼正在气头上。
自从那天廉松节在班级群裏给他点讚,他就开始“诸事不顺”。仿佛又回到高中时期,只要他和廉松节扯上关系,必定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本来好好地伤情鉴定,有了鉴定结果那么后面的诉讼才能开展,偏偏被告方提出评审人员和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认识。
滑天下之大稽。
“我碰上你真的没有一件事是好事。咱俩可能天生八字不合以后还是少见面,不,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说着他看看房间,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次聚会就算了反正明天下午就散场。山南就这么大,麻烦你如果以后见到我绕道走。我见到你也会如此。”
话毕,边重楼抬手朝廉松节做了个抱拳的手势,就往他房间走。
“等等。”廉松节快步上前拉住了边重楼的手腕,与他相对而立。
“在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错。参与伤情鉴定评审工作是我的工作,我绝对不会做违反法纪的事。”
边重楼别开目光。
廉松节接着说:“你的案子重要,但我也有我的职业道德,用你的话说,我们就仅仅是同学,这次遇见后,我自认为没有一件事是错误的。你对我有成见就承认,何必给我扣上那种帽子。”
廉松节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把自己摘的很干凈,把就事论事扯到了职业操守上。
他说完察觉还握着边重楼的手腕,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往过道走去径直出了房间。
他就这样走了?
边重楼认为自己才应该是走的那个,怎么却被对方抢了先机?
而且经过廉松节那么一说,确实……确实是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过错。
可群裏给自己点讚呢?
妈的,被他绕晕了,忘记重点!今天无论如何得要一个道歉!否则没完!
他拿起外套也跟了出去。
客厅裏几个同学还在聊天,边重楼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廉松节。
几个人都不知道。
边重楼跟出了别墅,别墅门口是一条岔路,一条向下,直达一会要聚餐的度假村饭店,另一条路向上通往山腰的一处景观亭。
边重楼朝通往饭店的路看,那条路地势低,几乎可以看到整条路,那裏没人。
他又向景观亭的位置看。
仔细看似乎有烟雾从景观亭冒出来。
他走了过去。
果然是廉松节在那儿抽烟。
他背对着自己,看向山下的景致,右手扶着栏桿,左手夹着一支烟,偶尔放进嘴裏吸一口。
咳咳
边重楼故意咳嗽。
廉松节只测了侧头,又继续扭头看向山下。
“你确定没有做错的事?”边重楼说。
廉松节没说话。
边重楼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转过身来盯住他的侧脸:“微信群裏为什么在我说的话后面点讚?”
廉松节动作一顿,从裤口袋取出一个烟灰袋,把烟头放进去熄灭,又揣回口袋。
动作慢条斯理,丝毫没有犯错要道歉的觉悟。
他转过头来也看着边重楼,似乎在斟酌用词,半晌道:“我只是佩服你。没有其他感情要抒发。”
“佩服?你怕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为什么突然在群裏说那个?是蓄谋已久吗?”廉松节反问。
“我……”边重楼语塞,
“喝高了?”
边重楼深呼吸,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我并没有想要公开,只是意外。”
廉松节淡淡一笑,看向远处:“我没有一点要嘲笑你的意思。”
“和你这种人……”没法沟通:“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那么做,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我没有恶意,但如果你觉得受到伤害,那我向你道歉。”
边重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你不是要出什么其他幺蛾子吧?你记不记得你高中干的事?咱俩不说不共戴天,但也基本不可调和,你现在跟我说你没恶意?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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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刑事回避是指与案件有法定利害关系或者其他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关系的人员及机构,不得参与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的一种刑事诉讼制度。这其中包括鉴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