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杀道士了
长生塔建于三十年前,
动工二十年,前前后后参与这座塔建设的工匠,近十万人。
长生二字,
最早出自《老子》之中——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
故能长生。
魏帝在宫廷建塔如此,
象征大魏统治长生不灭。
这座塔自外而看,
除了更恢弘巍峨,
与寻常道塔无异。天下道者,皆以进入长生塔,
成为“皇家道人”为毕生心愿。
陈逢年抬头,
端详着塔顶,他终于认出这座塔内部布局是依八卦图而修建。
他自诩大胆,
进了这座塔,
也前所未有觉得阴森恐慌。
梁王...他如何在这裏度过二十七年。
“玩我呢...”他嗤笑出声。
李晏道:“长生塔地下八层地宫都是道士,
被他们发现,
你我都是死路一条。你迅速离开,待出宫后,我会跟你说清楚一切。”
陈逢年点了点头,
可临走前,
他的步子如此沈重,仅仅是半步,也无法再向前。他回头看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梁王,喃喃出声:“他还活着么。”
李晏道:“我说了,
等出去以后告诉你。”
“好。”他越过李晏时,
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万事小心。”
李晏说:“你也是。”
这句话,
让二人都想起了过去那段岁月,
当年,只差一步!
陈逢年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年李晏会背弃约定,孤身入皇城。
离开长生塔,他走在辉煌的宫廷大道上,脚下的汉白玉砖在月色下反射惨白的光,陈逢年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作为陈逢年活着的这二十余年,仿佛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该往哪儿走。
谁来告诉他。
可是无人。
陈逢年来到和秦刚约好的小花园,还早了一刻。他坐在屋顶上,看到一个小宫女提着灯,头也不回地从树林裏跑出来,没过多久,一个道士从树林伸出脖子,向左右探了一下,发现无人,便一边往外走,一边悠闲系着腰带,他一脸餮足模样,嘴裏感慨:“不愧是真阳之气。”
陈逢年本不是个易怒善杀戮之人,可现在他心头被戾气填满,他想要将那道士封喉索命,以泻心头之愤,
杀了他吧...心裏一个声音不断地诱导他,反正皇宫最不缺的就是道士,少一个又何妨呢。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条铁索,手心被铁索磨破,甚至有淡淡的銹味。
那道士便在陈逢年的註视之下,逃过一劫。道士刚一走,秦刚的身影从一道墻后出现,他左右张望,不见陈逢年身影,立马着急了起来。
这时,一道黑影自高空如风降落。
秦刚一回头——
“靠,吓死人了。”
陈逢年道:“我找到你师父了,他很安全,只是暂时无法出宫。”
秦刚终于松了口气:“陈司狱,这事真多谢你了,我一个秃驴,也没啥能当报酬,但凡以后我诵经念佛,心中一定会念及你的恩情,求佛祖保佑陈司狱。”
陈逢年说:“换衣服,你尽快出宫。”
他换回禁卫甲胄不久,更声响起,陈逢年回到自己看守的宫门,只见身穿太子常服的冯洺站在宫门前。他身旁跟着一个禁卫军,正在对冯洺私语。
陈逢年还没走近,冯洺看到了他,那名禁卫军立马退下。
冯洺转向陈逢年:“陈司狱这是去何处了?”
陈逢年道:“卑职今夜与殿下多喝了两杯,频频解手。”
冯洺就意虽消,但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头很晕,便没有多心。他道:“召集禁军,孤有事嘱咐。”
冯洺突然召集全部禁军,将其它各方位的禁军都各拨出一部分集中在北宫门,实属奇怪。陈逢年觉得此事处处都透露着异常。
且不说他突然改变布防安安排,这是禁军禁忌,冯洺如此胡闹,原禁军头子彭璋竟然也没提出质疑。
冯洺调换了禁军后,他们去吃早饭、稍作休整,只有匆匆一炷香时间,紧接着天亮出鱼肚白之时,所有禁军整装待发,以最严格的状态守护着这座宫城——这座由无数士兵白骨保卫的宫城,它以最傲慢的方式,将天下众生划分成三六九等。
可笑是,无数人前往后来者,为它摇旗吶喊。
第二天上午,要在皇帝寿宴进演奏的民间舞乐师鱼贯进入外宫城,进行排演,下午是藩王外戚百官入宫的时候,依照身份、品级,分了三个时段。
守皇城的禁军在烈日下站了一整天,有人已经开始站不稳,诸藩王远到而来,广元门一派热闹时,只听“咣当”一声,一个禁卫直挺挺地向后摔去。
他不在陈逢年辖域,陈逢年远远看着另一帮禁卫过来将他拖走,很快又有一个新的禁卫补上他的位置。
陈逢年问一旁的禁卫:“你们禁军身体这么弱么?”
那禁卫不满道:“你小子懂什么。我们宫廷禁卫,都是从各军精锐中选□□的,刚才那种情况,大抵是私底下学人家寻仙问道,那个叫辟什么...”
“辟谷。”陈逢年提醒。
“反正就是不好好吃饭,亏了身子,否则站三天三夜没问题的。”
陈逢年道:“原来你们也信道。”
身旁的禁卫说:“什么叫也信?小子,我提醒你,那玩意儿邪门的很,不是咱普通人能接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