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你不会输
陈逢年一大早打算去永平寺一趟,
昨夜他们睡得晚,他想让阿枳多睡一会,但她比他更早醒来。
阿枳拎了半臂套在身上,
道:“我随你一起去。”
陈逢年顿了顿,阿枳眉眼轻抬,
含着微笑,
“昨夜是谁说让我留下陪他的?”
陈逢年发现她找到了对付自己的办法,
他说道:“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嗯。”阿枳点点头。
他们一起去巷口的食肆吃了胡饼,
喝了粥。阿枳告诉陈逢年,大梁以儒学立国,
以法学治国,
以佛学养国,在以后的大梁,
男女之防严格,
只有夫妻兄妹才能同街而行。
陈逢年说,
那出来私会的男女扮作夫妻兄妹便好了。
阿枳道:“你可真是半点忌讳都没有。”
正是春日好时候,
阿枳提出:“我和你一起骑马上山。”
陈逢年道:“山路比寻常的路更费力。”
阿枳垂眸:“你小瞧我么。”
陈逢年再次被她狠狠治住了。
阿枳道:“我只在宫裏的马场练过马,从未外出过,陈逢年,
你教教我。”
陈逢年去马奴那裏挑了一匹褐色的母马,
“这匹马最温顺,你骑它吧。”
阿枳好奇:“这怎么能看出来?”
陈逢年道:“一般辨别马的品性,都是根据品种来判断的。不过养在民间用于租赁的马,大多数都是杂种马,
无法依据品种区分。有个更容易的办法,
是用手距离其眼睛一寸的地方晃一晃,
若反应剧烈,
必然是野性未退的。而被磨平野性的马,习惯了马奴的鞭子,这点小的风吹草动对它们来说不算什么。”
阿枳凝神倾听,然后说:“我记住了。”
她拍了拍马背,让马儿熟悉了一下她,然后便踩蹬上马。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好在陈逢年选的马足够温顺,她没了胆怯,最后利落上了马。
她坐上了马背,从高处看向陈逢年,问他:“你想什么呢?”
陈逢年踩蹬上马,道,“你走在前面,我在后面好照应。”
事实上阿枳没什么可需要他照应的,她骑的很小心稳重,真要挑毛病的话,就是太慢了。不过她一向如此,陈逢年早已习惯。
他慢悠悠地跟在阿枳身后,偶尔瞥一眼周围的春意盎然,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阿枳身上。
她因为过于紧张,背绷得很紧,仪态更加端庄。
陈逢年也想知道,她在她那个朝代的是什么样的。
可有万民膜拜,可有金玉满堂。
他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极具威仪。说直白点,就是不好惹。
阿枳习惯了骑马的节奏,到了平缓的驿道上,她加快了速度。陈逢年夹紧马腹,拍了下马屁股,赶到阿枳身边,和她并排骑着。
在阿枳的速度下,两人于正午之前到了永平寺。
自李晏从皇宫归来后,附近的百姓都知道永平寺主持被皇上请去宫中做法,因此永平寺的香火突然多了起来。
阿枳说:“你去找他吧,我在这裏等你。”
她指了指一颗古树。
陈逢年说:“我去去就来。”
阿枳知道陈逢年最近一直很压抑,她开玩笑说:“不要打架。”
陈逢年淡淡一笑:“你放心,真要动手,我不可能输。”
“陈逢年,他是我祖辈,你不能欺负他。”
她的语气温柔又强势,像在劝告不听话的孩子。
陈逢年好似觉得她这样很新奇,他眼裏笑意渐浓,阿枳道:“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因为这段对话,陈逢年走向李晏的脚步,反而轻松了。
在院裏教训其它和尚的秦刚看到陈逢年,怔了下,领他去后院找李晏。
“师父自从宫裏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寺裏香火倒是多了,可他突然什么都撒手不管了,就连早晚课也不上了。”
陈逢年说:“他可能是累了。”
到了门口,秦刚敲门道:“师父,陈司狱来了。”
过了片刻,李晏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秦刚双手合十,对陈逢年说:“陈施主请进。”
佛门将修苦,条件一向不好。李晏的屋裏除了一墻佛经,一方书桌,其余什么都没有。陈逢年看到他在墻角迭放整齐的铺盖,再看看他不带袈裟的面容,原本他带着些挑事的心,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可是天下文士簇拥的梁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