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邪?——《汉书·卷九十九·王莽传第六十九》
周瑜察觉到事情不对是在两个月后。
起初他以为是季节变化,孙权或身上不适,脸色不是很好,他还特意叮嘱了她许多。后来,他发现似乎有哪裏不对。孙权每次见他都显得神采奕奕,这若换了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两个太过熟悉的人有时不需要蛛丝马迹,而是凭借直觉就能看出对方的不同。周瑜总觉得她是在强打精神。
他问过张机,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孙权因为幼年落下的虚癥,身体并不很好,之前她为了不显出病态,一直在服用一种药物进行压制。停药之后,先前的各种癥状渐渐显露出来倒还是其次,要紧的是,情况并没有张机最初诊断的时候那样乐观,甚至还出现了病情恶化的趋势。
“原本这也无碍,只是吴王近日似乎十分操劳,如此才是最要紧的。”张机说。
孙权宣告“中毒”休养之后,东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周瑜之手,她如果在为何事操劳,他不会一点都不曾知晓。除非……
周瑜忽然想起,他和孙策最初为泉儿训练那六个女卫时的目的。她们并不是单纯作为婢女而存在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最初的目的已经随着时间流落了。但依稀还能找到一些痕迹,就如艷春嫁给他,就如雨思生下的那个孩子。所以,……是泉儿下了什么奇怪的命令吧。
想到这儿,周瑜的脚步一滞。
“大人?”引他进去的宫人回头看他。
“哦,主公是在后花园吗?”周瑜问。
宫人忙答应着,“是,主公在花园的亭子裏等着将军呢。”
“好,带我过去吧。”
桂宫的四角亭依托山势而建,需绕过湖塘,登臺而上。其后林木环绕,放眼望去,建业之南全景可见。
孙权就站在那亭子裏,凭栏而望。她身上是黑色的直裾,腰间的宽腰带却是截然相反的茶白。练师抱着斗篷站在亭边,见到周瑜来了屈膝行礼。
“公瑾来了。”孙权回身微笑。
练师示意引周瑜来的宫女可以下去了。
孙权望着那宫人离开,对周瑜笑说:“你完全没看到那个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吗?”
“看到比较好吗?”周瑜反问,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离去的宫人。
“我只是在想,”孙权慢慢的贴近他,“如果你是吴王,想进你后宫的人一定很多。”
周瑜凝眸,向她问道:“泉儿,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你已经知道了?”
“猜到了。”
“是你帮我,还是看我穷尽命数来完成这件事?”孙权笑问。
“如果我阻止你呢?”周瑜说。
“你可以将我软禁在桂宫,也可以控制练师她们,但是这样和我想要的结果还会有不同吗?”
“会,我会还政,然后自戕。”
“那你至少也要活到我死后。”孙权的嘴角现出三分志得意满。
“你是要我赔上循儿和胤儿的性命?”
“你现在难道不是也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吗?你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孙权静静的说,“你是想绍儿成人就将位置给他,也不管自己到时是死是活。自古以来的权臣,就算自身可以寿终正寝,其族人最终也不可能幸免。你若想做萧何,现在也晚了。”
“如果我现在就断绝和他们的关系呢?”周瑜道。
只要亲缘关系断绝就不再算入九族之内,而且以周瑜的为人,不论是其后谁继承吴王的位置,都不会对他已经断绝亲缘的子嗣赶尽杀绝。
“这倒是个办法,只要你能狠心赶他们出府,日后再无关联,那么也关系不到你死后的权力之争,绍儿一定不会处罚他们,甚至会厚待。只是……”孙权微微一笑,“你没想到这样吧?”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幽蓝的光说明上面淬了毒药,而那匕首正横在她自己的颈上。
周瑜轻嘆了一口气,“如果我不从,你就要割下去了是吗?”
“你很少问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孙权笑说。
“如果你死了,她们一样会按照你的吩咐完成你要做的事情。”周瑜看向练师,动作很不经意,却在下一瞬突然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他已在孙权面前,欲要空手来夺那把淬毒的匕首!
孙权大惊!上面的毒药见血封喉!
就在周瑜要握住刀刃的那一瞬间,孙权扔掉了匕首。她目中惊愕万分!
“胡闹!”周瑜艴然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