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乃说术,乞助景等平定江东。术表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兵财千余,骑数十匹,宾客原从者数百人。——《三国志·吴书一·讨逆传》
孙权读罢长兄来信,欣然笑之。
“二哥,你为什么笑?”一过数年,孙翊也有十二岁了,打扮得似武将模样,一身直裾戴了护手束上袖口。
“我笑大哥猛虎归山。”孙权摊开地图,与三弟指了横江、当利两处,“这裏、这裏,很快就是大哥的地方了,我们在曲阿住不久了。”
果如孙权所言,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孙策已取了横江、当利两地。
传令的小吏打躬,“将军先让我来告诉老夫人与诸位公子,暂且收拾行囊,将军不日取了江乘就接老夫人和公子们过去,就在这一两日间了。”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响起兵甲之声,一队带甲之士鱼贯而入。
门房跟在后面喊:“几位大爷,你们不能硬闯啊!”
孙权迎了出去,“敢问诸位所来何事?”她已有了些身高,一身紫衣,持臂而立,很有了点少主威严,面相却客气有礼。
为首的军吏十分蛮横,“我们刘刺史请你们到府上小住!”
孙权眼眸上下一扫,“不知刘刺史是为何事相请?”
“去了你们便知道了。”军吏不客气的说。
“那恐怕要恕我们孙家不能从命了。”孙权道。
“我们大人早就料到了,”军吏拇指朝后一指,“看到没?”
孙权从大门看出去,外面已经被军士围住。她识时务的对军吏说道:“我家人口多,都去了刘刺史府上恐怕叨扰,不若我自跟你去,家母与幼弟便留在家裏,这裏有这么多军爷看守,想必也出不了大事,我也能放心去拜访刘刺史。”
军吏看了看她,还难以决定。
孙权又道:“不如这位军爷先遣人回去问过刘大人,若大人应允,我再跟去不迟。”
那军吏觉得有理,派了一个小卒回去问过。不多时小卒回来,对军吏耳语几句。
军吏对孙权说道:“我们大人同意了,不过,要你娘写封信给孙策,让他立马儿带着人马归顺我家大人。”
“好说,”孙权道,“军爷稍待,我这就进去让母亲修书一封。沫若,还不带几位军爷去饮茶。”
“不用了,”军吏说,“我们就在这等着。”
孙权道:“沫若,端茶过来。”
孙权到了府内,见过吴夫人,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吴夫人道:“如此恐怕不妥,那刘繇是想以我等孤儿寡母的性命来威胁你大哥,阿策志在天下,怎能因为母亲而使他游龙困于浅水?”
孙权道:“母亲只管修书,刘繇将信送去给大哥才好。”
“我儿为何如此说?”吴夫人问道。
孙权道:“我料大哥见了书信必不会归顺,反而会带兵来救我们出去。”
吴夫人说:“我修书是可以,可你到了刘府不是羊入虎口?”
孙权道:“母亲放心,我自有脱困妙计。”
孙权哪裏有什么脱困妙计,方才一言不过时也势也。再说就算有妙计,她也不能走,她一走被刘繇困在家中的母亲幼弟该怎么办?
好在刘繇是真心想要孙策归顺,把孙权抓来后也不曾虐待,只把她扔在一间空房裏,派人看管,再就不闻不问。刘府每日给她送一日三餐,除了不许她出门,一切都好。孙权听送饭是侍女说,孙策已经收到刘繇的书信,不日就将带兵来归。她稍作放心,只对着天色算起时日。
又是一夜,孙权裹着被子,心裏算算日子,以大哥奇袭的速度也该到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刘繇看出大哥的计策,已经出兵交战?应该不会,大哥不是做事那样不缜密的人。
想着想着,孙权便睡着了。及至午夜,她忽然惊醒,身体正被一个成年男子制在怀中。出于女人的本能反应,孙权几乎就要大呼救命,嘴却立刻被捂住。孙权心想这次完了,怎么三国时候还有恋童癖,自己还没成年就要痛失贞操了。
“是我,公瑾。”
听到制服她的强人的声音,孙权楞了。这个名字似乎是应该属于……可是,声音怎么不对?
那人又说:“我是周瑜。”嗓音如琴音一般优美。孙权这才想起变声期之后的问题。
“义兄!”孙权压低声音。黑暗之中,孙权看不清眼前人的相貌。从轮廓中,她只觉史书有理,成年的周瑜确实担得起“长壮有姿貌”一语。
周瑜道:“策兄已经救了伯母和几个弟弟出去,我是来接你的。”
“就义兄一人?”孙权说。
周瑜笑说:“够了。”
孙权只听到这两个字,身体便离地而起。她被周瑜两手抱着,跃出窗牖而去。身体在屋顶上,时而上时而下,奔走之中,周瑜还不忘了拉紧裹在她身上的斗篷。
月色中,孙权看清他的样貌。少时如女子般柔媚的脸颊依旧,却因气质的改变不会再男女莫辨。那样英气逼人的男子,一身夜行衣勾勒出他身材健美修长,孙权一时竟看呆了。
周瑜抱着她从一个房顶跳上另一个房顶,低头问道:“在看什么?”月光之下,观之若笑。
“没、没什么。”孙权慌忙低下头,另找话说,“我以为大哥今晚会夜袭曲阿。”
“策兄正有此意,不过,那也要先救你们出去。”周瑜说,“再有半刻,大军便会发动奇袭。”
孙权道:“刘繇虽非英明之人,但他帐下有一员勇将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