纮建计宜出都秣陵,权从之。——《三国志·吴书八·张纮传》
克定荆襄九郡之后,孙权回到吴郡,别的尚未来得及过问,雨思先在她脚边跪下。
孙权衣服换到一半,看了看被她留在吴郡照顾孙匡遗孤的淑婵,想问这是发生了什么。捧着衣带的淑婵也立刻跪下,“请主公饶过雨思!”
“怎么了?”孙权问。
没有一个人敢答。
她瞥了一眼雨思的身段,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几个月了?”
“已经、已经五个月了。”雨思抖着声音说。
“谁的?”孙权问。
雨思登时叩拜在地,“都是我的错,请主公饶了他!”
孙权衣服也不换了,随意披着坐了下来,“我又没说要治他的罪,当初你们跟了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要是哪天有了合意的人,我就把你们指了去。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给你做主?”
雨思咬了咬贝齿,“是、是沫若。”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孙权就奇怪了。可问过之后,她又觉得不必问了。雨思常在外打探消息,会认识以前跟着她的沫若也不奇怪。孙权想了想,说道:“算算时间,是差不多有五个月了。”
孙权调陆逊跟她取江陵的时候,沫若作为书记官也随军而来,算到如今也确实有五个月了。她又说道:“军中联系不便,想必你也很久未见他了吧?早点说就把他从南海调回来了。”
“主公……你不怪我?”雨思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人之常情,有何可怪?”孙权道,“你也起来吧,先在后面住着,等他回来,我就把你指给他。”
“谢主公!”雨思叩首。
孙权送到南海的调令很快有了消息,只不过这个消息不是活人拿着调令回来,而是一纸丧文。
沫若在南海突染疾病过世了。
沫若从小跟着他,现在忽然过世,她心中戚戚,但眼前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加难过。
孙权看着雨思已近六个月的肚子,沈吟了一下说道:“我纳你为妾,这个孩子算是我的。”
这对颓然在座在雨思如一记霹雳,“这怎么使得?”
“如何使不得?”孙权说,“就说是你跟我去了柳叶湖,那时有的,横竖旁人也不清楚,敢多嘴的立时杖毙!”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然这个孩子怎么办?你要如何自处?再说我此生註定无子,这孩子也算是个慰藉。”
“主公……”
“行了,”孙权说,“我记得你本姓徐,就封你为徐夫人吧。”
孙权如今虚龄已二十有八,一直无子。众官听说主公密探长沙时幸的一个女官有了身孕都很高兴,来府宅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周瑜也在其中。
孙权象征性的宴请过百官,至夜留了周瑜一人叙话。
她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周瑜道:“这也算沫若服侍你多年的一点回报吧。”
“沫若从我五岁起就跟着我,一直到后来有了练师她们,算来在我身边也有十三年,如今就这么去了,这些年我才深刻觉得你当初说‘人命如草芥’的道理。”孙权说。
“别太难过了,如今沫若还有一个遗腹子,不致绝后,也是安慰。”周瑜说。
如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是主流思想,不管怎么说沫若能留下这点血脉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说到后嗣,孙权想起另一件让她不痛快的事情,“循儿和胤儿也大了,今天席上听说他们又要添个妹妹了?”
“是,婉儿的身孕已经有两个月了。”周瑜倒不避讳。
在他看来传宗接代理所当然,也没什么可以避讳的。孙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才离开自己三四个月,这就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怎么想心裏都不舒服,就算这个女人是他的妾也不行!
孙权扑到他身上,两手按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到地上,“是伤好了吧?能做剧烈运动了?我在柳叶湖还什么都没做呢!”
周瑜突然被她扑到地上,还楞了一下。问到前两句的时候,他尚把持得住严肃的气氛,可听到最后一句,实在忍俊不禁,不禁打趣她,“泉儿想做什么?”
“当然是……!呃……”孙权想到下文就“是”不下去了。
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很可爱。周瑜不作声得由她慌乱,看着这个想把自己摘干凈却仍旧坐在他大腿上的孩子乱摆着手,“嗯嗯啊啊”的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