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一旦将事情说出去危及的会是整个江东,若让他人得知你是女儿身就会有人不服,伺机而动,到时江东大乱,生灵涂炭。我不能为一个女人,罔顾江东安危。”
孙权听完说道:“公瑾,我也是女人,如果有一天我危及江东,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吗?”
“你不会。”周瑜肯定的说。
“如果我不是吴侯呢?”
周瑜答道:“我没想过。”
孙权苦笑,“还好,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你会杀了我。”
周瑜一时无言。
“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觉得你忠心可嘉。可我是女人,我要想想,你先回去吧。”孙权说。
对于男人来说,吴侯就是孙权,孙权就代表着江东。但对于女人来说,吴侯是吴侯,孙权是孙权。
孙权是要好好想想。
可这么想着,她第二天还是去了周瑜府上。往日都来,今日突然不去,她不想让他人起疑,怀疑他们君臣生隙。
周瑜像是原本就在等她一样,他坐于堂内,明堂如亭,三面通风,有垂帘挂起。他一手倚在书案上,一手拿着竹简,手边尚有一杯香茗,身后是六尺高的落地屏风隔断。
周瑜眉目舒展,安然若适。孙权看他这幅样子就气不过,自己明明这么烦恼,凭什么你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此通透之处,外面又有下人不时路过,孙权不好发作,赌气在案边坐下,衣摆带起一阵风。
“生气了?”周瑜眼睛没离开竹简。
“没。”孙权抓起茶杯,想摔又不能摔,索性喝干了裏面的茶水。
“嗯,”周瑜从善如流,“没生气的人用这么重的语气来告诉我,她没生气。”
“你……!”在看到过往的下人后,孙权把剩下的话吞了进去。
“和我进来一下。”周瑜说。
孙权不知他要做什么,跟他进了内室。周瑜递给她一个没有水的漆绘茶杯,“现在可以摔了。”
“我没有要摔杯子。”孙权扭着眉头说。
“我猜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茶杯一定是口渴了。”周瑜就这杯子倒了水给她。
孙权接过茶杯,莫名其妙的喝了茶,还是不解他的用意所在,却没发现自己已经消气了。
“你的问题,昨天我想过了。”周瑜说,“即便你不是吴侯,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哪怕我做出危及江东的事?”
“你会那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你不会枉费策兄的心血。”
“这算是对大哥的承诺?”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做出的承诺。”
“哦。”孙权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心平气和的坐下,“药吃了吗?感觉怎么样?”
“你这么辛苦得来的药方自然很好。”周瑜理顺衣摆在她对面坐下,“你今天来不止是为了不让人疑心我们之间生有间隙,还是为了苍梧的事情吧?”
苍梧是交州的一个郡,与南海郡比邻。苍梧郡的原太守史璜逝世后,刘表趁机派吴巨代理苍梧太守。刘表死后,吴巨与交州刺史赖恭关系不佳,前不久发兵突袭赖恭,如今赖恭遁逃,交州成了无主之地。
“正是如此。”孙权承认。
周瑜道:“你心中不是已有人选了吗?”
“子山素性宽弘得众,虽为文臣,我却想让他出兵交州。”孙权说。
周瑜道:“交州分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共九郡,其中四郡都有士燮一族出任太守,交州等于实际控制在士氏手上。士燮士威彦性情宽厚,子山通达治体,想必可以为主公说服士威彦归降。再有伯言镇守南海以作威慑,不需明年交州定然已是主公之地。”
孙权和周瑜想到一处,她派出步骘后,事情还算顺利,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士燮如周瑜所料,率其族人归附孙权,以步骘为交州刺史。但苍梧太守吴巨表面上服从,心裏却另有打算。孙权心知肚明,但看步骘会如何处理。果然过了不久传来步骘将吴巨诱杀的消息,步骘于交州一时声威大震,如此才真正统领交州。孙权接到现报笑了笑,提笔升士燮为左将军。士燮也很识时务,送了自己的儿子士廞来作质子
,俗称“人质”。士廞比周瑜还要年长个两三岁,孙权为表恩遇,授士廞为武昌太守,又于次年新春过后,由南海调了陆逊回来。自此,岭南之地正是归属于孙权,江东一统,再无后患。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士燮送质子这件事情发生在孙权称帝后,此处做以演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