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穹面上凌人而蛊惑的笑意略收敛了一些,只是面上并无惊慌,似乎是在审视慕容星的反应。
“世子伤得这么重,还有如此身手,若是生在我朝,定然为我所重用倚仗。”
“而不是因为军中的威望受到帝王的猜忌,蒙冤受屈,落得一个人人唾骂的下场。”
慕容星指尖微动,瓷片就切入元穹的肌肤,留下一道微浅的血痕:“难不成阁下设计陷害我,我还要感激阁下不成?”
“若是大梁皇帝当真像他一直以来表现得这般信任倚重平西侯府,又怎会轻易中了我的雕虫小技?”
“他还任命四皇子邵庭主理案子,难道他会不知道,邵庭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坐上东宫之位,又怎么会轻饶过身为太子伴读的世子呢?”
元穹轻轻抬手,按上慕容星拿着瓷片的手背,放缓了语调:“世子天纵之才,我早就想将世子收为己用。”
“我也不妨直言,我虽设计陷害世子,可也想好了万全之策,可保下世子平安,平西侯府不倒。只是想借此事,让世子看清楚大梁皇帝的真面目。”
“不知如此的诚意,世子可否平心静气地,同我谈一谈呢?”
慕容星披散至半腰的墨发在微风有些凌散,碎发遮掩住了冷冽的凤眸,只隐约看得见裏头粼粼的星点光亮。
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怒意,一点点平息下来,在几下呼吸后,他倏然收回了拿着碎瓷片的手。
元穹似乎很满意慕容星的反应,抬手示意他坐下休息,然后走去不远处的桌案旁端来了还冒着热气的药膳。
“世子伤势还很重,喝下药后,再谈不迟。”
“裏头放了什么?”慕容星没有接碗,淡淡问道。
“一些寻常的药材罢了,世子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喝几口。”
“不必。”
温热的汤药被少年一饮而尽,草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略微松弛了一些。
“阁下不如先说一说,阁下的诚意吧。”
“实不相瞒,岭南军的军权,有一半掌控在我的手中。而替四皇子邵庭做伪证的人,都是曾经的岭南军人。”
“我只消下令,令岭南军杀了主帅,起兵造反,顺便同魏国联合攻梁,那么邵庭找的那些证人,自然就是叛军的身份,叛军和魏人的指证,又怎么可信呢?”
“以大梁皇帝多疑的性格,九成又会以为是邵庭勾结岭南军谋反。”
“朝中能征惯战,又在军中极富威望的将领多是平西侯旧部,大梁皇帝若是不想做亡国之君,除了免去世子的罪责,令平西侯府重掌军权,再无第二个选择了。”